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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September 11, 2018

七夕專稿:婚姻使我們失去愛的能力?——在七夕寫給害怕“婚內失戀”的你

王敏俐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8.08.17


《婚內失戀》
前陣子,一個饒富意味的書名——《婚內失戀》,吸引了我的關注。臺灣精神科醫師鄧惠文在她的這本著作中,探討了進入婚姻,卻漸漸失去戀愛感覺的夫妻。她將這樣的婚姻關係定義為“婚內失戀”,在書中,作者思考並試圖突破面對婚姻框架的無力與無奈。
“近年臺灣的離婚率不低,簡化地說,可以想像為每三對結婚就差不多有一對離婚。而在結婚與離婚之間,處於已婚狀態的女人,許多是不快樂的,那感覺恐怕比未婚熟女更像leftover──沒吃完的冷掉的肉排,失去風味的蔬菜,乾掉的米飯或硬掉的麵包……”(註)
結婚之前,情侶們即便是天天見面,分離時也感覺像牛郎織女一般,度日如年,但為何在婚姻之中的男男女女,卻常常感覺自己處於“婚內失戀”呢?
另一個有趣的現象是,在臉書與社交媒體中,常常出現以“室友”來稱呼自己的另一半。“室友”這個昵稱很值得玩味,其中說出了彼此之間共處、共有、共享一個家的親密,但也在若隱若現中,透露了彼此間彷佛始終無法跨越的差距與隔閡——雙方在世界觀、金錢觀、對於家的想像,對於愛的表達方式上等存在的差異。
在婚姻中稱自己的另一半為“室友”,或許是一種半開玩笑、欲擒故縱的撒嬌,但也可能是一種表述內心失落與寂寞的淡然自嘲。
卒婚
面對兩性之間的差異,幾乎全世界的已婚女性們或多或少都在那種時而親密、時而感到失聯無解的欲振乏力之間,來回擺蕩。日本女作家杉山由美子在她的著作《卒婚》中也摸索著這個相似的議題。
在書中她採訪了6對夫婦,他們的共同點是,夫妻以分居的方式,維持著婚姻的關係,給予彼此在社交與自我實現上,更多寬廣的伸展自由,他們將這樣的生活方式稱之為“卒婚”。
但“卒婚”是否真能成為解決婚姻衝突、改善婚內失戀的幸福之道呢?
保持適當的距離,或許可以減緩彼此差異所造成的衝突,卻無法讓婚姻中的兩人更多的感受到愛與接納,更深經歷婚姻裡的合一。準確地說,這也許是一種看透真相卻無計可施的權宜之法。
如果一對愛侶在二三十歲時決定進入婚姻的殿堂、許下諾言一生相守,他們的目的絕對不是為了二三十年後,為著要維持一段無味的婚姻,而與對方保持可取暖,又不會刺傷、干涉對方的分居狀態。
婚姻,不只是一紙約定,更是人類關係與連結建立的起始單元。
上帝在起初創造婚姻的目的,是因為祂認為“那人獨居不好”,因祂是一位看重關係的神。兩個有自由意志的人,在進入一段婚姻關係後,願意放下自我,藉著彼此接納、彼此犧牲,彼此順服、彼此看重、彼此成全,享受一種身心靈美好的合一,如三位一體之神同榮同尊卻彼此順服成全的親密相交。
亞當獨居時,無法經歷到那樣痛並快樂的深刻關係,於是上帝為他造了一個配偶來幫助他。
許多人說婚姻是使人受拘束的枷鎖,是使人失去自由的圍城,一個本可以自由來去的人,在進入婚姻後,不再能夠按照自己的人生規劃與偏愛的節奏步調前行:一個想回國的人因為另一半的工作旅居海外;一個做事急驚風的人必須等候慢條斯理的另一半;一個側重理性邏輯的人,必須等候另一半澎湃情感的消化與緩衝……
更寬廣的自由
事實上,婚姻是操練真自由的寶貴學校。
在進入婚姻前,我們所享受與體認的,是孑然一身、自己為自己作主的自由;結婚後,上帝卻要讓我們在彼此的雕琢與打磨中,經歷更深刻、更寬廣的自由。
現實生活中的我們,常常包裹著堅硬的外殼,不讓另一半進入我們內心的世界;常常背負著無法接納自我的羞恥感,恥於表露內裡的脆弱與真實的愛意;常常以過去的虧欠與傷痕為籌碼,脅迫我們的另一半降服在我們的意志之下;常常以憤怒或冷漠為武器,欲奪回我們在婚姻關係中的主導權……
其實,每個進入婚姻的人,都必然會經歷一場婚內的失戀,因為,不完美的我們終究會經歷到對自己、對另一半的失望。在婚姻中,當對方的軟弱與不足擺在我們眼前時,上帝在試驗、熬練著我們,幫助我們,給我們有恩典與力量,可以有不埋怨的自由、有彼此接納與饒恕的自由。
每個人生命中最破碎不堪,無法與人共處的角落,正是上帝恩典的手渴望去撫摸、纏裹與醫治的地方。多數時候,連我們自己也意識不到自己的盲點,卻在婚姻裡因著財務、育兒、原生家庭、生涯規劃等所衍生的衝突當中顯明出來。
但是,在做抉擇的過程中,當我們因著愛、尊重與順服的緣故,學習放下本來的計劃、步調與作法時,聖靈也會不斷地光照我們,讓我們重新審視自己最初執著的動機。
我們認識到自己最初的堅持,可能夾雜著自私、虛榮、恐懼甚至是原生家庭的傷害,這些一點一滴赤露敞開在神的面前,便被醫治、被重整;我們在主裡順服與愛另一半、為對方捨己犧牲的過程,聖靈會幫助我們看見在我們生命中,那些取代上帝來給我們滿足感與安全感的偶像,上帝要給我們力量破碎內心的偶像,經歷基督裡的真自由。
我的故事
我自己便是在婚姻中,不斷地被上帝破碎內心的偶像,重整自我。
我和先生在學生時代結婚。那一年,我們同時畢業於慕尼黑大學,我渴望畢業後回臺灣,先生則是堅持要繼續前往荷蘭的實驗室工作,我們之間產生了很大的張力與拉扯。當時,我的輔導提醒我,聖經中的教導是妻子要順服丈夫,夫妻要一起同住,不可分開。因此雖然我心中有許多的拉扯,但依然硬著頭皮與先生前往陌生的荷蘭。
在荷蘭的頭兩年,是我生命最深沉的低谷。上帝很幽默,我們搬到荷蘭後,當我在申請依親的配偶簽證時,荷蘭外事局將我們的結婚證書弄丟了,以致我無法申請相關的居留。有將近兩年的時間,我以為期三個月不斷替換的旅遊簽證生活在荷蘭,在當地完全沒有任何找工作的可能性,每一次的出入境也經歷海關百般的刁難。
在那一段時間,我低落到一個地步,每天起床就是不停地哭泣、不停地埋怨。有一年春節回臺灣前夕,我對我的輔導說,畢業後一事無成令我感到羞辱,我不知道該如何回去面對我的父母,他們栽培我在德國留學,我卻無法憑著自己的能力為他們準備禮物……
感謝上帝,輔導很愛我,他很真實地指出了我的盲點與問題。他說:“敏俐,我想不到,你是一個那麽虛榮的人,你在傳福音時告訴別人耶穌完全地接納我們,愛我們,但是在實際的生活中,你卻依然想用世俗的方式,向你的父母證明你的能力。那些禮物真的是他們最需要的嗎?或者,他們最需要的,是耶穌的愛與救恩?”他說的完全正確,我只能來到上帝面前,承認自己的軟弱與虛榮。
有一次,當我從倫敦返回荷蘭時,在機場又因為自己非常奇怪的簽證歷史而被海關刁難,我滿心苦毒、抱怨,我對上帝說:“既然你把我帶到了荷蘭,為什麽不給我在這裡的居留簽證呢?”
那一刻,上帝立即藉著一個心中的意念回應了我:“孩子,如果你每天抱怨、打從心裡就不想留在荷蘭,我為什麽要給你這裡的居留簽證呢?”我馬上安靜下來,在上帝面前認罪、悔改,承認我表面上跟著先生來了荷蘭,內心卻從來沒有順服過,而上帝看的並非外表,而是內心。奇妙的是,我在一週後終於拿到了等候兩年的居留簽證。
我開始一份兼職的工作,再度感受到生活充滿活力,人生也終於找到了意義。但就在當我認為自己終於找到了一個施力點,可以發揮所長,每一天都享受在這份工作中時,上帝對我的生命卻有不同的心意。
有一天,當我走進辦公室時,內心突然有一個意念問道:“敏俐,你想要這樣度過一生的時間嗎?”我理所當然地回答:“是的,憋了兩年,我終於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就在那天,上帝用祂的話語呼召了我,觸摸了我,這樣的經驗奇妙不可言喻,卻深深帶著醫治的大能。我只能說,我遇見了祂的榮耀,我降服在祂的榮耀之中。
過去我曾經痛苦地以為,上帝把我帶入婚姻是要使我受苦,祂藉著婚姻使我不得不放棄自己的夢想與生涯規劃,放棄自己所熱愛的專業。直到那一天,在聖靈的光照之中,我才認識到,原來上帝並不是要把我最愛的奪走,而是要把最好的給我,那就是耶穌基督自己。
一旦生命真的與上帝相遇,知道什麽是最好的,我便不再願意自己留戀於過往那些次好的事物中。從那時起,我便辭去工作,參與在歐洲的華人留學生事工之中,也更深了解在婚姻之中順服的意義。
婚姻,是人類關係與連結建立的起始單元,我們因為相異或者相同被彼此吸引,進入婚姻,也因為對彼此的失望,而陷入婚內失戀或情感的絕望中。但上帝是愛的源頭,也是創造婚姻的那一位主,在祂所創造的婚姻中,祂渴望我們在愛與順服的過程中,經歷更深的合一,破碎我們心中的偶像,在婚姻中一起敬拜耶穌,享受基督裡的自由。
註:
參考https://buzzorange.com/vidaorange/2017/12/11/do-not-be-borting/
作者現居美國西雅圖,為全職媽媽。
原文出處:舉目


Sunday, November 20, 2016

推動科學革命的哥白尼

 作者:周鐵樓

尼古拉•哥白尼(Nicolaus Copernicus, 1473-1543)是波蘭數學家、天文學家、醫生和傳教士。他最著名且為人所熟悉的,是他提倡了「日心說」,打破當時統治整個天文學界長達一千多年並神聖不可侵犯的「地心說」。

地心說

現在每個人都知道太陽系是以太陽為中心,八大行星繞著太陽公轉;但是在哥白尼時代,人人都憑著雙眼所見和自己的感覺,把地球看成是宇宙的中心,認為太陽、月亮和所有星辰都圍繞著地球運轉。

「地心說」的概念始於希臘學者亞里斯多德,那時沒有足夠強力的望遠鏡,無法看到天象。到了西元二世紀,亞歷山大城的學者托勒密更將「地心說」寫成一本系統的書,名為《天文學》,自此「地心說」便變成了科學權威。後來中世紀被天主教接納,當時的教會權力很大,「地心說」便搖身一變成了不能被挑戰的真理。

按托勒密的說法,每顆行星都繞著一個較小的圓做圓周運動,這個圓周稱為「本輪」;而本輪的圓心又繞著地球做圓周運動,這個圓周稱為「均輪」。

只是,隨著天文觀測的發展,天文學家逐漸發現用托勒密的「地心說」不能解釋很多天文現象。但是他們仍不懷疑,只把托勒密的「地心說」修訂成一套非常複雜的系统,勉強解釋所觀測得的行星運動和日蝕、月蝕等天象。

身世和教育

哥白尼生於這樣的一個時代。他的父親是法官,也是一位成功的商人,母親是商人的女兒,家境富裕。哥白尼在家中排行第四。可惜到了10歲左右,哥白尼的父母相繼因病離世,四個孩子由舅父魯卡斯收養。魯卡斯是學者,也是主教,非常關心哥白尼的教育。

那時的孩子出路不多,作傳教士或者軍人就很有出息了。哥白尼受舅父影響,選擇作傳教士。18歲進入波蘭的一流大學,在由教會辦的科瑞克大學裡學習神學。他在那裡遇到兩位傑出的老師:著名詩人卡里馬赫和數學、天文學教授沃伊切赫,他們都是具有新思想的人文主義者。他在老師的薰陶下,不但眼界大開,學習了哲學、數學、天文學和醫學;而且更學會了用懷疑主義的精神去探索未知的學問,進而用實證的精神挑戰傳統權威。

三年後哥白尼回到故鄉,當時任大主教的瓦琴洛德派他去意大利學教會法規。1501年他從意大利回國,正式擔任神職,並行醫濟世,又處理教區行政事務等。哥白尼的醫術在當時算是比較高超的,他有高尚的醫德,對於教區的窮人找他看病,他從不推辭,不但不收診金還送藥給他們,當地的窮人都稱他為神醫。

1512年哥白尼的舅父去世後新主教上任,哥白尼被派管理一座在波蘭福龍堡山丘上的小教堂。從1512到1529年十多年間,哥白尼利用晚間的時間,用自己製作的日晷和器材進行大量的觀察,記錄行星運行和日蝕、月蝕等資料。

掌握了這些資料以後,哥白尼更確信托勒密的「地心說」是錯誤的。在這段期間哥白尼先提出一篇關於天體運動假設的論文,後人稱為《淺說》。

日心說

哥白尼起初對「地心說」產生懷疑的原因,是它不能解釋很多天文現象。哥白尼認為,要應用當時天文學家那一套複雜的系統來解釋,不但勉強而且不能自圓其說。他遍觀上帝所創造的萬事萬物,每一樣都極其簡單、精妙、美觀、自然。他認為全能的造物主所造的天地絕對不需要如此複雜和繁瑣的解釋。出於對上帝的這種信念,哥白尼仔細地分析了托勒密體系中的行星運動,發現以太陽為中心的體系可以消除「地心說」體系中不必要的複雜性;而且以太陽為中心,對天文的計算便簡單得多了!

於是,哥白尼極為超前地提出了「日心說」,即太陽是宇宙的中心;月球繞著地球做圓周運動,地球和其他五大行星都繞著太陽做同心圓周運動;同時地球還在自轉。
1543年哥白尼臨終前發表了《天體運行論》,這本書是現代天文學的起步點,開啟了「日心說」的革命,對推動科學革命做出了重要貢獻。

哥白尼的宗教信仰

哥白尼一生虔誠信基督。他認為上帝是大能的,他相信上帝必用最高效的方法創造物質運動規律。他想認識上帝的規律,故苦苦尋求真理,觀察天文現象,由是發現以太陽為中心的科學事實。

哥白尼對上帝的信仰有多深呢?他在其著作《天體運行論》的〈導言〉中說:「假如真有一種科學使人類靈魂更高貴,脫離世間的污穢,這種科學一定是天文學。因為人類若見到上帝管理下的宇宙所有的莊嚴秩序時,必要感覺到一種力量,催迫自己趨向於有規律的生活,履行各種道德。能從萬物中認出造物主,確是真善之源。」

電磁學之父法拉第總結他自己的一生時說:「我的一生是用科學來事奉上帝。」哥白尼是用天文學來事奉上帝。

哥白尼逝於1543年,享年70歲。死前他以禱告的心為自己寫了以下的墓誌銘:我不求祢(耶穌基督)賜我聖保羅的恩賜,惟求祢以祢的仁慈赦免我,像祢赦免聖彼得和(與祢同釘十字架)在祢右邊的強盜一樣。

我越研究科學,越信有上帝。──愛因斯坦(The Wall Street Journal, Dec 24, 1997, article by Jim Holt, “Science Resurrects God.”)
科學的發現也是宗教的發現。科學和宗教沒有矛盾。我們對世界的每一個發現,都增加我們對上帝的認識。—Joseph H. Tayor, Jr.(1993年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


原載《中信》月刊第650期(中國信徒佈道會)


 分享:How Great Thou Art (祢真偉大)

Monday, October 24, 2016

煩惱消散

吳利敏

2010年3月3日,我在宣教士的帶領下決志信靠耶穌。但當時心裡仍有很多疑惑,也有許多不堅定的因素,想多了解一點,卻又因為不全明白而感到迷茫、沮喪,信仰總在進進退退、跌跌撞撞的情況中。

同年年底,我要回國蓋房子,禁不住內心又陷入迷茫中。出國後第一次回國,所面臨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回村裡祠堂上香拜祖;還有蓋房子,開工第一天也要拜祭。這一切都是基督徒不能做的,我該怎麼辦?我家婆可是很拘泥拜祭的儀式。

家婆迷信的煩惱

記得兩年前,家婆過70大壽,因為小叔和小嬸都是基督徒,拒絕去祠堂拜祭,家裡鬧得很不愉快,家婆說再也不認小叔做兒子了。那一年我沒回國,只有丈夫回去,對我不構成煩惱。這次要回去,想起來都有點害怕,不知道會掀起甚麼風波?所以回國前一個月就開始每天祈禱,告訴主耶穌我要面臨的困難,求問我該怎麼辦。

終於,我和兒子先回國,丈夫因手裡的工作放不下,晚一個月回國。一進家門,家婆已經把香燒好了,叫我們放好行李後就把香遞過來說:「你們到觀音娘娘面前燒香求保佑,說感謝的話語。」我對家婆說:「我不拜偶像。」她不理我,把香遞給我兒子,兒子就乖乖的接過香叩拜,他還沒信耶穌。剛拜完,她又燒起一把香,遞過來給我說:「去拜天神。」這次,家婆不叫我拜偶像了,她在陽台上放了一個香爐,叫我們對著天敬拜。我想不到用甚麼語言拒絕,不接香吧?關係太僵;接吧,這又算是甚麼?這時,心裡有一個念頭:「上帝不就是天上的神嗎?要拜的話,我就拜上帝。」於是和兒子都接過香進了陽台。兒子不會說甚麼,叩了幾下頭就把香插進香爐。我手裡拿著香,低聲祈禱:「感謝上帝,讓我和兒子平安到家!阿們。」

提心吊膽的第二天又到了,按習俗,回家休息一個晚上後,第二天一早就要拿著煮好的雞、豬肉、水果、元寶、蠟燭等去祠堂拜祖;可是早飯後靜悄悄的,我心裡盤算著該怎麼辦?家婆發話了:「一個星期前,村裡一位老人去世了,在祠堂裡辦喪事,現在還沒滿月,去了不吉利。我們就不去了。」終於我心裡的一塊石頭又落地了。

蓋房子的煩惱

接下來我要辦的大事也是困難重重。我的大事不就是回家蓋房子嗎?可是村裡一些壞心眼的人在我們出國後,馬上在我們批下的土地上種了三棵龍眼樹,然後向我開出很高的補償費,每棵樹人民幣一萬多元,這可是強行勒索!村長不主持公道,讓我們私下了斷。我又為這事向上帝禱告,求上帝幫助我能和平解決。我心想:「如果按照國家徵用土地的樹影測量法,我還可以接受。」可是提出來後對方不接受,那只有用硬辦法了,但會弄得兩敗俱傷,所以我懇切祈禱。這時心裡有一個聲音說:「不要蓋了。」我開始犯嘀咕了,不要蓋?上帝啊,祢叫我不蓋,當然就甚麼事都不必煩惱了,那我還禱告甚麼?我又犯迷糊了。上帝給我的是甚麼指引啊?

終於丈夫回來了,他不同意蓋房子!可明明在國外他支持我蓋房子的,為甚麼一了解情況後就說不蓋了?

回到國外,我又有新的想法,家裡不蓋房子了,在國外我們就要蓋自己的家,最好能做舖面的房子。我丈夫也同意了,我們開始一邊做生意一邊尋找地皮。在尋找期間,我每天都祈禱,丈夫並不知道;因我祈禱時很怕他看到,繼而責備我。因為丈夫已發下狠話,如果我信耶穌就跟我離婚。可是,我還是在暗中默默祈禱,因為我心裡堅定信靠耶穌基督和祂的話語。主說:「你們祈求,就給你們;尋找,就尋見;叩門,就給你們開門……你們雖然不好,尚且知道拿好東西給兒女,何況你們在天上的父,豈不更把好東西給求祂的人嗎?」(馬太福音7:7-11)

祈禱不蒙應允的煩惱

我祈禱天父上帝為我們預備安居樂業的地方,祈禱上帝動工讓我丈夫也信靠祂,然後是兒子、女兒,還有國內家裡的親人都信靠耶穌。

可是,我的祈禱主好像聽不到。每天禱告都快三年了,地還沒有找到,丈夫也還不那麼認同我的信仰。我在禱告中多次問上帝:「為甚麼?」

終於,在返回國外的第四個年頭,我們找到了一個可以做商舖的地皮,也是我和丈夫都滿意的地方。可是賣主一會說賣,一會說不賣,我為此又繼續禱告。一個月後,賣主打電話說決定賣地,辦理手續需要三個月。我怕他們失信,繼續天天禱告。最後終於簽了買賣合約,錢也全部交付了,可是更令人提心吊膽的事發生了。正常的地契換名手續是一個月內搞定,可一個月後,律師卻說把我的資料投寄錯了政府部門,現在要重新再投寄。我覺得事有蹊蹺,便到當地財產登記部門了解情況。他們告訴我,我的地契是寄來了,但是有很多錯漏的地方。更主要的是,賣主還沒交財產所得稅;沒有稅務局提供的重要文件,就甚麼事都辦不成。我的心一下子飛出了九重天外,該怎麼辦?我們已把買地的所有款項交付賣主,買賣合同又在律師手裡,我手裡甚麼都沒有,如果要面臨一場官司怎麼辦?我沒辦法,仍只能切切向天父禱告,並密切跟律師和賣方溝通。最後,一共花了五個月零12天才把地契辦好。我沒有多大的喜悅,可能這難過的五個多月把我的七情六慾都掏空了。

上帝的方法最好

緊接著,一件不可思議而又令人振奮的事情發生了。我77歲的家婆蒙恩得救信耶穌了!就在我們辦妥地契的第二天,丈夫打電話給家婆詢問眼睛術後的恢復情況,家婆竟然說:「兒子,我信耶穌啦!動手術前一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可怕的惡夢,夢見陰間可怕的情景,我嚇得滿頭大汗。後來,一位神來搭救我。我問他,你叫甚麼?你是誰?他沒有回答。一覺醒來,你弟就從巴拿馬打電話回家,叫我向他的上帝祈禱,並對我說:『耶穌是世界上最大的神,除祂以外,沒有比祂更大的。動手術前,您一定要祈禱啊!』我心想,那麼巧合?難道耶穌就是我夢中的神?兒子都信了那麼久,我就信一次吧!我問你弟弟:『我該怎麼祈禱?我不會。』你弟就教我說三句話:『耶穌愛我,我愛耶穌,阿們!』我這樣說了,然後就去做了手術,手術一點不疼,又快。現在恢復得很好,也不做惡夢了,以後我再也不拜其他的神了。」聽完電話後,丈夫把對話內容告訴我,並且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說:「老婆,我再也不阻止妳信耶穌了,我媽都信啦!從前我不想妳信耶穌,是不想在我媽的有生之年,家裡有太多矛盾。」

我一聽這話心裡別提有多高興,我為家婆感到高興,也為自己感到高興。我反問丈夫:「媽都信了,那你呢?」丈夫沒答我,只是笑了笑。我說:「你遲早也會信的。」

這種喜悅足足讓我喜樂了一天,並且家婆的巨大轉變讓我一下也明白了上帝的奇妙帶領。聖經說上帝是一位奇妙的策士,一點都沒錯。上帝知道我所受的壓力,知道我每天祈禱的小心翼翼,知道我丈夫的顧慮,先把我家裡的「首長」俘虜啦,把前路的絆腳石挪開了,上帝真的很愛世人。我家婆拜了大半輩子的偶像,並且與信耶穌的小兒子為敵,甚至威脅要脫離母子關係,上帝卻原諒了她的罪,並賜永生給她。這是多麼寬廣的愛,用了多麼奇妙的方法。當然我相信,我小叔為家婆的得救,肯定也做了很長時間的禱告。

再想想我的建屋風波,我切切地禱告卻不如我願,房子也蓋不成。當時感受不到上帝聽我禱告,很是沮喪,可誰又想到,上帝知道我的境況,已經幫我策劃好我的將來,祂要將最好的給我。如果我憑著自己的性情來做,不禱告,家裡的房子蓋好了,可我花光了積蓄,十年內能回國幾次?能住上多久?家裡的樓房這幾年建的太多了,又有幾間能夠租出去?但如今我在國外購買了地皮,我就可以早日過安定的生活,畢竟我們一家已經在這裡扎根了。

主啊!一切的頌讚都歸與祢,祢是至高、全能、全知的上帝。祢愛我們,以慈愛吸引我們,一切事的成就,都有祢的美意。以後我還要切切祈禱,求主保守我的腳,讓我走祢的道,不走歪路!

原載《中信》月刊第654期(中國信徒佈道會)

 詩歌分享:禱告良辰

 

Saturday, October 15, 2016

槍決後,仍在說話——80後毒梟的故事

(談妮)2015.05.03



2015年4月29日零時過後不久,生於1984年的華裔澳大利亞公民陳志輝(Andrew Chan,又譯安德魯• 陳,1984-2015),在爪哇努薩安邦島(Nusakambangan)的監獄中,被槍決了。

當日,連陳志輝在內的8位受刑人,相互擁抱、道別,8人都拒絕蒙上眼罩。他們大聲祈禱,並高唱《奇異恩典》(Amazing Grace)和《我的靈讚美你》(Bless the Lord, O My Soul)。

其後,12名士兵組成的行刑隊一字排開、瞄準他們的心臟射擊。

與他們同時槍決的,還包括一名巴西人、一名印尼人和四名非洲的尼日利亞人。另一名法國人阿特勞伊(Serge Atlaoui)因有上訴權,因此不在這一批死刑的執行名單中。


陳志輝

陳志輝生於澳洲悉尼,他的父母都是說廣東話的中國移民。他的母親只能說非常有限的英文,因此從小說英文的陳志輝,有時甚至需要透過哥哥Michael的翻譯,才能與母親溝通。

2002年,他認識了蘇庫瑪朗(Myuran Sukumaran, 1981-2015)。兩人均畢業自Homebush Boys High School,並因童年和青少年期間,在種族歧視和校園霸凌、欺辱的壓力與痛苦中,為自保而逐漸走上幫派、吸毒和販毒。

陳志輝原任職於近9,000名員工的跨國膳食公司怡樂食(Eurest Australia)主管(a supervisor)。該公司為悉尼板球場提供到會服務。他的工作表現優良,被視為一個守時、可靠的員工。

根據2010年SBS TV's Dateline的訪談,陳志輝表示,他在入獄之前,即使工作穩定,生活無所匱乏,但他仍不知人生要往哪裡去,因此無法拒絕吸毒帶來的快感。

2005年4月17日,以陳志輝(21歲)和蘇庫瑪朗(24歲)為首的“巴厘島九人組”(Bali Nine,註1),因為企圖走私8.3公斤海洛英(價值超過300萬美元),在峇裡島被印尼當局逮捕。

2006年2月14日,兩人均被判處死刑,並多次上訴遭到駁回。

在獄中,陳志輝通讀了4遍新約後,在單獨監禁時期,決定轉向上帝——第一次,他在上帝面前跪下、哭泣,且成為一名委身的基督徒。他花了6年時間,學習聖經和神學,並在監獄中教人烹飪,電腦,帶領人查考聖經,負責英語團契。


2014年,陳志輝甚至受邀,為澳洲紀錄片導演魯特(Malinda Rutter),拍攝了一部影片,名為《親愛的我:藥品的危險》(Dear Me – Dangers of Drugs)。(註2)

他在獄中的表現,也讓典獄長在出庭作證時,形容陳志輝是囚犯的楷模,對獄中風氣有正面影響,希望法院在他的死刑判決上,能網開一面。

2015年2月,陳志輝在監獄中被按立為傳道人。


對於如何面對死亡,他曾說:“有一天我回到牢房,對上帝說:‘上帝,求你釋放我,讓我免於受死。’上帝回答:‘Andrew(志輝),我已經從你的內心釋放你,我已經賜予了你生命。’”


蘇庫瑪朗

與陳志輝一起成為基督徒的,是他的死黨蘇庫瑪朗。警方在逮捕“巴厘島九人組”時,蘇庫瑪朗身上並沒有毒品。因為兩人總是形影不離。因此,一開始警方一直不清楚蘇庫瑪朗的真實身份,以為他只是陳志輝的保鏢。

蘇庫瑪朗原是大學一年級的輟學生。他在工作中開始接觸毒品。通過大學同學的介紹,以及即時利潤回報的誘惑,他開始售毒。

在監獄中,蘇庫瑪朗教其他囚犯英語、計算機、平面設計(graphic design)和哲學。並指導開拓電腦教室和美術教室,推動設置原來已失敗的會計課程和法律課程。

2015年2月,蘇庫瑪朗獲得科廷大學(Curtin University)的藝術副學士學位(an Associate Degree in Fine Arts)。之後,他繼續本科學位的學習。

蘇庫瑪朗也開始了自己的生意,出售藝術品和品牌名為Kingpin Clothing的服裝。


蘇庫瑪朗還被任命為20名囚犯組成的小組組長(head of a group)。他的職責包括將任務分配給小組中的囚犯,與警衛聯絡,解決爭端和監督適度的懲罰,監獄中那些不按照規定執行清潔,園藝和簡單修理等工作的囚犯。


澳洲悉尼Hillsong Church (註3)的主任牧師/教會創建者Brian Houston說,


“這是我極大的殊榮,能在過去幾個月中,與這兩位年輕人有個人直接的接觸。他們不僅接受了耶穌基督的恩典和赦免,而且他們成為監獄系統中的正直分子。

在與其他囚犯的生活中,他們為監獄帶來了正面的影響力,並且盡力償還了他們曾欠這個社會的債。

我很高興,能有機會幾乎天天與陳志輝交談。他在極端的脅迫中,所擁有的信心和力量,深深地激勵了我。”

(“By all accounts, these two young men—whom I have had the great privilege of being in personal contact with over the last number of months—have not only accepted the mercy and forgiveness of Jesus Christ, but have also rehabilitated themselves to be upstanding members of the prison system.

“Even in jail they have made a positive contribution to the lives of other prisoners, and sought to pay their debt to society. I have had the pleasure of speaking with Andrew Chan almost everyday and his faith and strength under extreme duress, have inspired me.”)(註4)


菲揚緹•赫理維拉

2012年,具有皇室血統的公主,曾在新加坡牧會5年的菲揚緹•赫理維拉(Febyanti Herewila,a princess in Jogykarta),以牧師身分探訪關押陳志輝的科洛布坎(Kerobokan)監獄,兩人因而相識、交往。

2015年4月27日,雖然陳志輝在2015年2月11日,已經因為最後的上訴失敗而轉到死刑監獄,但在少數家人和朋友的見證下,菲揚緹•赫理維拉與陳志輝仍然在被羈押的監獄中,舉行了婚禮。

菲揚緹說,她從來沒有把安德魯陳當成是死囚,且當她看到陳志輝在監獄裡,為身邊的人所做的奉獻時,讓她對陳志輝的愛更深,也讓她深深以陳志輝為傲。

有媒體稱此為“苦澀的甜蜜”(a bitter sweet),並引用婚禮中常用的誓詞:“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離。”

也有媒體形容他倆交換戒指的照片,是在極為黑暗的日子中,一個充滿了光明、幸福與喜樂的圖像(On what has been a very dark day – a picture of light, happiness and joy)。

不到兩天,在4月29日凌晨零時,菲揚緹就不可避免地失去了新婚丈夫。


死刑是否必要?

BBC駐伊尼記者表示,印尼政府決意要執行死刑,因為該政府認為該國面臨嚴重的毒品危機——該國稱每天有超過30人,因為吸毒而喪生。

澳大利亞外長畢曉普(Julie Bishop)對印尼總統佐科·維多多(Joko Widodo)施壓,要求寬大處理。“過去10年間,他們(陳志輝與蘇庫瑪朗)已經參加了囚犯改造工作,而且真心悔悟自己的嚴重罪行。”(註5。見視頻《“巴厘島9人組”——畫家和牧師:這種改變是否足以讓他們不受死刑?》等。)

2014年就任總統的佐科·維多多,對毒品犯罪採取強硬立場。在1月份,他批准了另外6名涉毒罪犯的死刑。當中包括5名外國公民,他們分別來自荷蘭、巴西、越南、馬拉維和尼日利亞。

佐科在競選總統時就表示,上任後會嚴懲國內的販毒犯罪,決不留情。他在2014年10月上臺以來,已經處決了14名毒販。

2015年4月29日,佐科威仍堅稱,印尼會繼續實施法治。

鑑戒和榜樣

陳志輝與蘇庫瑪朗的故事,是典型的“一失足,成千古恨”­——從此黃泉漫漫,沒有回頭路。

只是,當他們在監獄中認識基督之後,卻能帶著復活的盼望,穿過死亡的威脅,知道“一宿雖然有哭泣,早晨便必歡呼。”(《詩》30:5)

而對於懷著傷痛,回到澳洲家鄉的陳志輝與蘇庫瑪朗家人而言(註6),希望他們都有個盼望,就是彼此在永恆中,仍將相聚。而我個人相信,這兩位弟兄在監獄中出於信心的見證,將繼續“說話”(參《來》11:4),發散出正面、積極的影響力……


***原文刊於《舉目》官網天下事專欄

詩歌分享:奇異恩典

Tuesday, September 9, 2014

芬妮•克羅斯比 Fanny Crosby (1820 - 1915)




前言


芬妮·克羅斯比是教會歷史上聞名全球的盲眼詩人。她在出母胎後六星期,由於一個庸醫的不適當治療,使她畢生失明。雖然遭遇到如此的不幸,芬妮·克羅斯比卻在她的自傳中這樣說:


“如果明天我可以看到世上的景色,我也不會接受這項治療,你曾經聽過一個失明的人像我這樣談吐嗎?儘管我的失明是由於治療上的失誤造成的。

“雖然這是醫生粗心大意造成的錯誤,但是神從不誤事。我深信這是他的美意要我在生理上過著黑暗的日子,以便我能更專一地、單純地歌唱讚美他,並激勵別人也 隨著讚美他。若我不是失明的話,我就會被其它美好的事物所吸引,我就不可能寫出數以千計的聖詩,讓世界各地的人參與歌誦。”

在芬妮·克羅斯比九十五歲的生涯中譜出了大約九千首的詩歌,讓當代所有的聖詩作者都瞠目以對。這些極美麗的、熔化人心的聖詩,被翻譯成二百多種語文,至今仍有不少詩歌,在世界各地的教會中,被成千上萬的聖徒所吟唱,成為無數人的歡樂和祝福。




第一章、教養有素的老婦人

時間在一九一○年。地點是在美國新澤西州( New Jersey )的佩思·安博伊( Perth Amboy )。一個出租馬車的車夫接載著兩位乘客,一位是中年的傳道人,一位是年邁的、盲眼的老太太。

當馬車顛顛簸簸地向火車站前行時,那位馬車夫開始覺得那年邁的老太太有點不尋常,她說話的聲音既不顫抖,也不枯燥;而是清脆的、高亢的、柔和的,並且是富有朝氣的。

這位九旬高齡的婦人的頭腦遠未衰老,正像她的聲音那樣清新而有生命力。那個車夫專心聽她的話,留意到這位大智大慧、教養有素的老婦人正跟那位傳道人談論靈性的問題。那車夫傾聽這位女長者的充滿智慧的談論時,不禁入了神、似乎忘記了看路。

等到馬車停在火車站,那位傳道人就對馬車夫說“這位就是芬妮·克羅斯比,傑出的聖詩作家。”

馬車夫當場怔住了。他脫下帽子,當眾哭泣。馬車夫遂即招呼火車站的一個員警,說,這位是寫出《安穩在耶穌的手臂裡》( Safe in the Arms of Jesus )的芬妮·克羅斯比小姐。我希望員警先生把她平安地送上火車。”

那員警聽馬車夫一講,也怔住了。那員警說:“我一定會作到!”那員警心情激動地對那女長者芬妮·克羅斯比說:“上星期,在我小女兒的葬禮上,我們大家唱了你寫的聖詩《安穩在耶穌的手臂裡》員警說的時候眼睛紅了起來,眼淚奪眶欲出。

芬妮的雙手微小,抱住員警那粗大的胳膊,滿有愛心地說:“我的孩子,神賜福給你心愛的女兒,我將為你們祈禱。請代我向你妻子問候,說你們心愛的小女兒安穩在耶穌的懷抱裡。”那員警聽了,不能自禁,當眾哭泣不已。

上述的例子,僅僅是芬妮·克羅斯比在她生前備受尊敬的一個寫照。芬妮·克羅斯比被她同時代的人認為是最偉大的詩人。十九世紀後期至二十世紀初這段時間裡,芬妮·克羅斯比被稱譽為聖詩之後(皇后)。同時代的另一聖詩作家查理·加百列( Charles Gabriel ),在她的追悼會上說:“芬妮·克羅斯比的名字將如她所創作的聖詩一樣,歷久不衰,正如福音詩歌的吟唱,長久銘刻人心。”

循道會的詩人威廉·奎爾( William Alfred Quayle )稱呼她是現代的天才詩人。喬治·史特賓斯( George Coles Stebbins ),一位傑出的聖詩作曲家,把他全部的作曲成就,歸功於曾提供給他詩詞的幾位詩人特別是他熱愛的芬妮·克羅斯比。喬治·史特賓斯說:“在芬妮·克羅斯比的年代,大概沒有人比她更生動地表達了基督徒的靈命,更盡情地傾訴了人類心靈深處的渴望。”

慕迪( Dwight Lyman Moody )的領詩同工孫蓋( Ira David Sankey )坦述他們的傳福音聚會能有這樣的果效,當然首要的是聖靈的作工,但在一定程度上,要歸功於芬妮·克羅斯比譜寫的聖詩。在福音詩歌中,芬妮·克羅斯比的詩作登峰造極。她的詩歌,被譯作各種語言,唱遍全世界。孫蓋有一次到瑞士的阿爾卑斯山( Alps )度假,他驚奇地在那裡聆聽到瑞士的農夫在田野裡用德文唱著芬妮·克羅斯比創作的詩歌《別忘記我,慈愛的救主》( Pass Me Not , O Gentle Saviour )。

一八八五年,基督教男青年會的創辦人莎夫茨伯裡勳爵( Lord shaftsbury )的葬禮上,所唱的是芬妮·克羅斯比的《安穩在耶穌的手臂裡》。

在二十世紀初葉,一個美國傳教士穿越阿拉伯沙漠時,非常震驚地聽到那裡的遊牧民族在他們的帳篷裡用阿拉伯文吟唱《救我恩典》( Saved by Grace )。

然而使芬妮·克羅斯比揚名的,不僅是她的詩歌。她也是十九世紀後期美國最卓越的三位佈道家之一,——另兩位是慕迪和孫蓋。她是美國一位令人尊敬的傳道人和佈道家,全心全意地在美國各地傳揚神的福音。有許多次當她要在教堂講道時,聚會還未開始,會眾已經在會場外排了至少一條街的長隊。在她晚年時她幾乎被專稱為一位世上罕有的虔敬聖徒。當她獨自在家中時,她一直為世界各地有難處的弟兄姊妹代禱,一個詩人之所以具有那麼高尚的心靈,是由於詩人的心靈中有捨己為人的獻身精神。

芬妮·克羅斯比在她九十五年的歲月裡寫下了約九千首詩歌,在教會歷史上沒有人曾達到這麼高的記錄。芬妮·克羅斯比非但是一個詩人,也是一位很有造詣的演奏者,她的豎琴和管風琴獨奏音樂會是非常出色的,難怪美國人民的祖父輩和曾祖父輩是那麼尊崇她和敬愛她。

現在我們主日聚會和主日學所唱的甚受歡迎的詩歌是芬妮·克羅斯比那一代的聖詩作家帶動抒寫的。她是那一代聖詩作家的首席楷模。在芬妮克羅斯比之前,許多聖詩是古板的,拘泥形式,和不夠流露生命的。芬妮·克羅斯比與她同時代的同工們,則致力於譜寫一些現代口語化的,從心靈裡讚美敬拜神的、有深切情感和感染力 的詩歌。

就這一點而論,她誠然是後來陸續普及的讚美詩歌的祖母。

這一位出身寒微的、一出生不久就不幸失明的女詩人的故事,以及她如何贏得世界各地的信徒的稱譽和敬仰的經過,應該是讀者所樂意聽聞的。



第二章、一個盲眼的女孩子

一八二○年三月二十四日,芬妮·克羅斯比生於紐約州( New York )普特南部( Putnam )的東南( Southeast )。與其說東南是一個市鎮,不如說是個地理區域。東南區域是由農田和森林組成,散佈著幾個小村落,有一座長老會的教堂。

芬妮·克羅斯比住的是一棟平房。她的母親默絲·克羅斯比( Mercy Crosby )是個勇敢勤勞的婦人,具有美國初期拓荒者——典型的新英格蘭( New England )——的民風。芬妮的父親約翰·克羅斯比( John Crosby ),在她未滿一歲時已逝世,所以她對父親一無所知。人們常告訴芬妮·克羅斯比,說她父親是一個很有抱負的、努力工作的人,他顯然是一個一八一二年戰爭的老兵。

芬妮·克羅斯比出生後的六星期,克羅斯比一家人發現她這嬰孩,眼睛有點不對勁,更令人束手無策的是,這家人一時無法得到有效的醫藥援助,找不到社區醫生。 在他們一家人發愁的時候,來了一個自稱是醫生的人,這位庸醫把熱藥膏撒在嬰孩芬妮·克羅斯比紅腫發炎的眼皮上。那位所謂的醫生堅持說,那非常熱的藥膏不會傷害嬰孩的眼睛,只是清除眼睛的感染。敷了藥膏後,芬妮·克羅斯比的眼睛不再紅腫發炎了,但是兩個眼睛上留下了可怕的白瘢。一個月一個月的過去,芬妮·克 羅斯比對眼前的景物毫無反應,失去了視覺。

那個庸醫在東南區域呆不久,克羅斯比一家人憤慨地要控告他把嬰孩弄成瞎眼。這件事引起了該區的蓋伊村( Gayville )、杜厄斯堡村( Doanesburgg ),和鄰近其它小村莊居民的憤怒,使得那庸醫唯恐受到當地人的私刑,遠遁他方,再無他的消息。

在這不幸事故之後,又一個災難臨到克羅斯比一家。一八二○年十一月,一個寒冷而又風吹雨打的日子,約翰·克羅斯比冒著傾盆大雨,仍在田間辛勤耕作。那天晚上,他一回家就一直發冷打寒戰,第二天他病得很重,沒有幾天,他就離開人世,芬妮·克羅斯比從此成為孤兒。

克羅斯比家族一直以敬虔的清教徒自居,身為寡婦的默絲才二十一歲,唯有以來日可以在天堂和丈夫約翰重逢來安慰自己。然而在人世間,在實際的生活裡,默絲知道一個弱女子除非出來工作,無法維持一家的生計。於是她到附近的一戶有錢人家去當女傭人,而將芬妮·克羅斯比交給默絲的母親尤妮絲·帕德克( Eunice Paddock )來悉心照料。這樣,芬妮·克羅斯比就在外祖母尤妮絲·帕德克的撫養下,度過了童年。

芬妮·克羅斯比這樣憶述她的外婆:“我外婆對我的重要性超出我的言語與筆墨所能形容,當外婆曉得她的小外孫女終身失明後,她來到我家,為的是補償我的不幸。她把我抱在懷裡搖幌,告訴我日出和日落時太陽的美麗,她也沒有略過不提午間太陽的壯麗。至於她所描述的發光的月亮,更使我無法忘懷。她敘述到金光閃閃的星星,引致我至今仍對天文學有一份特殊的喜愛。她又把雲彩的形狀和顏色形容得如此逼真。一天下午,在雷電和暴風雨之後,她帶我到一座小山的坡頂,向我描述那跨越克羅頓河( Croton River )上空的彩虹。我記得她說,哦,芬妮,這是多麼美麗的彩虹,虹有七種顏色,我真希望你能看得見,這是神向世人所立的憐憫之約的記號。她用如此生動的語言,描繪彩虹的顏色,我聽起來是這麼逼真。”

要知道尤妮絲·帕德克能給瞎了眼的外孫女芬妮·克羅斯比描述顏色不是太不可思議的事,因為芬妮·克羅斯比能感受到很強的光,而且有時能辨別各種的色彩。

芬妮克羅斯比的外婆,尤妮絲·帕德克實在不平凡,她只不過是紐約州邊遠蠻荒地區的農婦,在教導盲童方面正像那些有多項學位的專業人士一樣高明和成功。她又教導外孫女芬妮·克羅斯比關於植物的知識。芬妮·克羅斯比到了三、四歲時就寵愛紫羅蘭,並且終生不渝。在秋天,尤妮絲·帕德克帶著外孫女芬妮·克羅斯比爬 山越嶺,她告訴外孫女有關種種樹木及其葉子的知識。芬妮·克羅斯比像她認識花卉那樣認識樹木。她曾透過觸摸和嗅覺,認識花卉,如今她透過觸摸和記憶認識樹木。她外婆領會到,芬妮·克羅斯比的記憶力,將在她的一生中發揮重大的作用,於是在芬妮·克羅斯比孩童時,她外婆就著手訓練她的記憶力。她外婆在秋天時收集了一堆堆的落葉,讓芬妮·克羅斯比把玩落葉。她外婆會問芬妮·克羅斯比說這一片是什麼樹的樹葉呢?她外婆早期的訓練使芬妮·克羅斯比掌握了詳細描述事物 的本領,正是這種訓練,使芬妮·克羅斯比具有非凡的記憶力。

尤妮絲·帕德克對她外孫女芬妮·克羅斯比的宗教信仰的形成也有重大的影響。自從芬妮·克羅斯比能懂事時間始,尤妮絲·帕德克就集合她的孩子們,讀聖經給孩子們聽。芬妮·克羅斯比作見證說:

“是外婆把聖經介紹給我,也領我進入聖經的真理,聖經中許多的故事,從外婆的雙唇發出,進入我的心田,並在那裡深深生根。當黃昏的陰影籠罩著大地時,外婆擁抱我坐在那張老椅子上,她告訴我慈愛的天父,差遣他的獨生子耶穌基督降世,成為全人類的救主和朋友。接著她教我跪下來禱告,我往往閉下失明的雙眼,把疲倦的頭伏在外婆的膝蓋上,進入了沉沉的夢鄉。”

她外婆確是把整個大自然,視為神抒寫的書本,她並且把一切自然現象視為神權能的顯示。她正如她的同輩及她的先輩一樣,把自然界的景觀看成靈性生活的鏡子。 對芬妮·克羅斯比來說,每當她跟外婆爬山越嶺或穿過田野在散步時,芬妮·克羅斯比是在追尋神的蹤跡,因為她外婆向她指出,每棵樹木,每株花朵,每只小鳥, 都是神安置在那裡,並且是為著神的計畫和旨意的。

她外婆告訴她,每一隻麻雀跌到地上,都是神所知道的,我們頭上的每一根頭髮,也是他所數過的。她外婆向她注入一個信念,即神是無所不知、無所不在的,神是我們在患難中,隨時的幫助。

芬妮·克羅斯比的外婆也是她母親默絲的精神支柱。寡居的默絲常常被碰到的種種困難弄得心煩意亂。她必須為養育孩子們而整天工作,只有晚上才能看到孩子們。 況且她還要為失明的女兒芬妮·克羅斯比發愁,不知道這個看來如此無望的。終身殘疾的小女孩會有什麼結果。當默絲癱倒在她那粗陋的小床上哭泣時,她的老母親會走進去,把老人家粗糙的、有繭子的手掌放在默絲瘦弱的肩膀上,要嗎背誦一首心愛的聖詩的句子,要嗎引述清教徒領袖科頓·馬瑟( Cotton Mather )的格言:“不能醫治的,往往是可以忍受的。”當芬妮·克羅斯比到達九十高齡時,她還不時引用當年外婆的這句老話,來撫慰那些求她幫助的無法解除苦難的人。

芬妮·克羅斯比的外婆不僅是一個勤讀聖經的愛主姊妹,同時也是一位懇切祈禱的信徒。祈禱對於一個基督徒的靈性生活是極其重要的,這不僅是靈修的方式,而是直接地和神有接觸,和親愛的主直接說話。芬妮·克羅斯比的外婆又教導她,當她每次有所需要時,都應該來到神面前,仰望神的施恩和供給,並要為每件臨到的恩典和福分,感謝讚美神。她外婆教導她,神是無所不能的,沒有什麼事是神所做不到的。不管信徒的需要是什麼,只要是合乎神心意的,神都能供給。如果我們因著妄求,神沒有答應我們的請求我們也不該灰心沮喪,因為在神那裡,存著比我們輕率的妄求更美好的事物。因之信徒們應該充滿著喜樂。對於一個基督徒,人生的苦難與挫折可以忍耐地、喜樂地去對待,因為我們在基督裡有更美好的指望。



第三章、我是多麼幸福阿

自從芬妮·克羅斯比失明後,她母親一直不放棄治癒她女兒盲眼的希望。

經過了幾年的積蓄,加上了鄰舍的愛心捐助,一九二五年春天,她攜帶著芬妮·克羅斯比到世界上最繁華的城市紐約,讓美國最有名的外科醫生之一 ——哥倫比亞大學醫學博士瓦倫亭·莫特醫生( Dr. Valentine Mott )檢查了。

莫特醫生連同另一位眼科醫生,對芬妮·克羅斯比的眼睛進行會診,他們斷定先前那位庸醫,用灼熱的膏藥把芬妮·克羅斯比的眼睛角膜破壞了,說這女孩子能感受一些光和色,基本上失去了視覺,他們是絕對無能為力了。那損傷是終身的,是無法治好的。

醫生們的話像匕首一樣剌進慈母默絲的心靈,通常態度肅穆而沉著的默絲突然放聲大哭。多年的節省積攢,多年的希望期待,全部落空,化為烏有了。

看完病母女兩人從紐約搭著單桅的帆船回家,小芬妮·克羅斯比這樣敘述自己的經歷:

“當我坐在帆船的甲板上,在落日的光輪中間,波濤的低吟撫慰著我的心靈,我感到一種愉悅的平靜。這些波濤的音韻被譯成了像人的話音的音樂,有好幾年這些來自大自然的旋律使我感受到神的呼喚。”

一回到家裡,外婆就安慰芬妮·克羅斯比說神會保佑她,會給她安排前面的路程。

在這時候,默絲在蓋伊村( Gayville )以南六公里的北沙侖村( North Salem )的一個家庭,被雇為女管家。雇主有一個房間,足夠默絲母女一起住,默絲決定帶著失明的女兒芬妮·克羅斯比到北沙侖村住。

在北沙侖村住的大部分人是貴格會( Quakers )的信徒,芬妮·克羅斯比很快地在貴格會信徒之間,學會了簡樸的、純淨的語言。

芬妮·克羅斯比跟外婆住時,外婆對她很和藹,每當芬妮·克羅斯比淘氣時,她外婆總是用和善的態度跟她懇談,直至小芬妮知錯,流下了悔過的眼淚。默絲則嚴厲得多,動則用棍子打女兒,在女兒小芬妮這一方面,實在一時適應不來。

逐漸地,芬妮·克羅斯比遇到一些事情,使幼弱的心靈受到了沉重的打擊。她逐漸知道她與別的小孩子不同。當她聽到別的孩子對她說:“阿,你知道。你不能作這個,因為你是瞎眼的!”或者說:“你絕不可以跟我們去那裡,因為你去了,什麼也看不見,太不值得。”這類的話使她惱怒,她的自尊心受到了傷害。

慢慢地她變得憂心忡忡,越來越煩悶與憂鬱。對於一個窮鄉僻壤的未受任何教育的小女孩來說。她似乎不存在著有實現志向的一天,就在這樣的悲觀的日子裡,她一 個人悄悄地躲起來,像已往外婆教過她那樣地跪著,尋問神是否她的失明會使她不能成為神的孩子們之一。她尋問神是否在神的廣闊宏大的宇宙間,未曾留給她一個 小小的座位。當她的心傾向神的時候,她似乎聽見神在向她低聲細語:“不要失望悲觀,小女孩,即使你失明,總有一天,你會幸福和有用的。”

當芬妮·克羅斯比九歲時,默絲又搬遷,這次是越過州界,遷移到康狄格州( Connecticut )的里奇菲爾德( Ridgefirld )在那裡當女傭人。默絲不是住在主人的家裡,必須另覓房子居住。默絲白天出去做工,留下芬妮·克羅斯比,托一位霍利夫人( Mrs.Hawley )照料小芬妮。

霍利夫人是一位加爾文派( Calvinist ) 的基督徒,一個典型的長老會的清教徒,她像正統的蘇格蘭的虔誠信徒一樣,按著正意理解聖經中的每一句話。霍利夫人像許多清教徒一樣,既不悲觀,也不嚴苛, 而是非常仁慈,愛好一切美好的事物。她決心要芬妮·克羅斯比背熟整部聖經,讓芬妮·克羅斯比每週背誦好幾章聖經,經常多達五章。並要逐行經文反復背誦,把聖經的教訓灌入芬妮·克羅斯比的腦海裡。

芬妮、克羅斯比有著超乎常人的記憶力,在她十歲時,已經背誦舊約聖經的前四部——創世記、出埃及記、利未記、民數記,和新約聖經的四福音此外,她還能背誦好幾篇詩篇、整本路得記、整本箴言、以及最偉大的散文詩——所羅門的歌中之歌。芬妮·克羅斯比經常形容自己的頭腦為一張書桌,只有很小的空間,卻裝滿了隨時可以取之運用的資料。

到了十二歲,芬妮·克羅斯比越來越覺得她與外界隔絕,她知道外面的世界有許多知識等候她掌握,而當地又沒有盲人學校向她施教,她的絕望是可以想像的。在這樣絕望的光景中,她到蓋伊村去拜訪祖父母。她的祖母所住的地方就是芬妮·克羅斯比出生的房子。祖母是一個慈祥的婦人,自從兒子約翰·克羅斯比逝世之後,他們一對老夫妻就在祖屋裡度過晚年,他們唯一的孩子就是芬妮·克羅斯比。

芬妮·克羅斯比遇到祖母後,毫無保留地吐露了心中的憂鬱和沮喪。祖母俯聽了小芬妮的心聲之後,帶領小芬妮把心聲向天父傾訴。

有一天,當小芬妮在死樣的靜寂裡啜泣的時候,祖母用一種異樣的語氣問小芬妮說,告訴我,你會否在天父的家裡與我會唔?

芬妮·克羅斯比還記得當年她是怎樣回答祖母的:靠神的恩典,我會在天父的家裡與你相會。然後她們俯下首來一齊禱告。不久,芬妮·克羅斯比的祖母就回到天家。

祖母垂死時問她的話,有好幾年縈繞在芬妮·克羅斯比的腦際。她祖母的意思是要她清楚得救,要她生命有真正的改變。事實上直至那時她還沒有清楚得救。

一八三四年十一月,默絲收到一張傳單說紐約成立了一間盲人學校( New York Institution for the Blind )。默絲高興得跳起來說,感謝神他垂聽我的禱告,我早知道他會垂聽。

一八三五年三月三日,默絲帶著芬妮·克羅斯比前往紐約,把芬妮·克羅斯比送進紐約盲人學校受教育。這時候芬妮已經十五歲,她在紐約盲人學校裡當了十二年的學生。

在學校裡她喜歡讀文法、哲學、天文學,以及聖經、天路歷程( The Pilgrim's Progress )科科都獲得優異的成績,她就是不喜歡讀數學。

在學校中,她又喜歡讀歷代詩人的作品,包括多馬·摩爾( Thomas Moore )、布納( Horatius Bonar )、查理士·衛斯理( Charles Wesley )、窩特斯( Isaac Watts )等

不久,芬妮·克羅斯比成為學校裡出了名的詩人,學校當局有時叫她寫詩敬賀到校訪問的貴賓。校長鐘斯( Dr. Silas Jones )擔心人們對她的稱讚會令她心高氣傲,甚至影響她的學業,有一天召她進校長室,叮囑她千萬不可驕傲。聽慣了頌詞的她,在受到了警戒之後,眼淚不禁奪眶而出。

接著學校當局嚴禁芬妮·克羅斯比再寫詩,在失去靈感和詩意的日子裡,她的學業大為退步。六個星期之後,鐘斯校長叫她進校長室,詰問她因何成績一落千丈。她坦承詩句充塞著她的頭腦,當她不能抒寫詩歌時,她的頭腦得不著舒緩、調劑,校長只好同意地繼續作詩,條件是她必須兼顧其它功課。

在紐約盲人學校中,有一位教師慕雷( Hamilton Marray ),耐心教導芬妮·克羅斯比詩的結構和寫法。慕雷承認他本人不會作詩卻教會了不少人作詩。慕雷常常向芬妮朗誦一段段的詩文,要芬妮·克羅斯比牢記心頭。慕雷教她詩的韻律、節奏、排列,不時指出她的詩的缺憾和瑕疵。芬妮·克羅斯比永遠不能忘懷老師慕雷的教導,



第四章 盲眼的女詩人

一八三八二月,芬妮·克羅斯比的母親默絲再婚,嫁給一個鰥夫多馬士·莫利斯( Thomas Morris ),從此默絲·克羅斯比( Mercy Crosby )改稱默絲·莫利斯( Mercy Morris )。

至於芬妮·克羅斯比,母親的改嫁並不影響到她在紐約盲人學校的學習生活,她仍潛心致意地寫作她的抒情詩。她嘗試把寫的詩向《紐約先驅報》( New York Herald )投稿,被該報錄用登載。由於該報注明那首抒情詩是一位盲眼的女詩人所創作,因此引起該報讀者的廣泛注意。

很快的,芬妮·克羅斯比贏得了“盲眼的女詩人”的稱號,到處有人稱讚她表達意念的能力,在字句的斟酌上,展現她非凡的才華。美國各地,許多人慕名到紐約盲人學校拜訪她,使到學校的新校長孚倫( Peter Vroom )無暇應付。

有一天美國最有名的詩人布萊恩( William Cullen Bryant )到盲人學校來。芬妮·克羅斯比從未意料到這樣著名的大詩人,竟也拜讀過她的詩作。布萊恩見過她之後,斷定她確是一位盲眼的女詩人,說她有真正的作詩的才華,前途無可限量,並鼓勵她不要中途而廢,要繼續寫詩下去。這些話對初脫穎寫詩的芬妮·克羅斯比是莫大的鼓勵。

一八四四年四月芬妮·克羅斯比出版她的第一本詩集《盲眼女詩人的詩集》( The Blind Girl and Other Poems )共一百六十頁,由她的老師慕雷寫《序言》。該詩集出版之後,銷路不錯,這時芬妮·克羅斯比還繼續向紐約各大報章投稿,以致她這盲眼詩人的知名度進一步提 高。接著她陸續出版了四本詩集,即一八四四年出版的《盲眼的女孩子》( The Blind Girl ),一八五一年出版的《蒙德勒詩集》 ( Monterey and Other Poems ),一八五八年出版的《哥倫比亞花卉的花冠》( A Wreath of Columbia’s Flowers )和一八九七年出版的《黃昏的鈴聲》( Bells at Evening )。一位同時代的詩人懷特( Henry Adelbert White )稱讚芬妮說:芬妮·克羅斯比是第一流的詩人,她的潛質仍有待充分的發揮。

芬妮·克羅斯比也有人性的弱點,她狂熱於渲染血腥腥的戰爭,有一小部分詩歌刻劃殘暴的殺戮戰場。這與大眾所知的她的文雅和慈悲並不相稱,這或許是在她童年時,接觸到一些遠親,他們曾在美國對西班牙的戰爭中服役,他們向她誇耀戰爭的壯麗,並極力宣揚個人英雄主義。



第五章、蒙恩得救的經過

一八四六年,全世界暴發一次霍亂症,開始只蔓延在俄羅斯境內,其後傳染到印度和波斯,有兩萬人倒斃在波斯。到了一八四九年的春天,單是英國,因霍亂致死的人高達七萬人。

美國人則陷入一片惶恐中,芬妮·克羅斯比所在的紐約盲人學校則師生互相安慰,認為一切都在神的手中。一八四八年十二月,當一隻輪船從歐洲抵達美國新奧爾良( New Orleas )時,有一個乘客帶著瘟疫的菌登岸,該城市的居民一染上霍亂症,共有三千五百人死亡。到了一八四九年五月分,流行霍亂病蔓延到美國東部一帶。當時紐約盲人學校的校長已是張伯倫( James Chamberlain ),他有意將學期提早結束,然後疏散學生們到鄉村一帶,因為傳染病在城市蔓延的速度要快過在鄉下。然而部分學生在鄉下無親人,無家可歸。芬妮·克羅斯比堅稱:神一定會照顧我們;而我們也要互相照顧。

芬妮·克羅斯比自告奮勇地擔當學校的義務護士,並協助校醫克勒曼斯醫生( Dr.Clements )製造霍亂丸——由三分之二的甘汞( Calomel )和三分之一的雅片( Opium )製成。

到了同年七月中旬,紐約市區有五百至七百人死於霍亂,七月底,紐約盲人學校的隔壁大樓被徵用為霍亂臨時醫院。這時候,克勒曼斯醫生和芬妮·克羅斯比晝夜不停地搶救患病者。他們親眼看到十個盲人學生不治身亡。

廢寢忘食的芬妮·克羅斯比實在疲於奔命,當時是一片的恐怖。馬車夫的車聲轆轆地傳人耳畔,大聲嘶叫:“屋裡有死人的,不得遲延,趕快搬上馬車!”芬妮·克羅斯比的學校必須讓棺材趕快搬開。芬妮·克羅斯比就在學校幾個停放棺木的大廳中摸索著,手腳不停地忙亂著。

到了最後芬妮·克羅斯比身心疲累,再也支援不住。八月間,校長讓她到鄉村去休養幾個月。

到了一九四九年,芬妮·克羅斯比的情緒低落,心情憂鬱,她這時想到靈魂的歸宿問題。假若這次她因瘟疫不幸身亡,她的靈魂將往何處?她的靈魂是否會遇見創造萬有的主?

她的祖母臨終的話一直縈繞著她的腦際,她能否如所許的願,在天上與祖母相晤。她至今仍未有重生的經歷,未有別人悔改得救後那種明顯的改變的經驗,於是她的信心開始動搖。在這一段時間,她隱約地覺得神在呼召她,要她獻身事奉他。

她開始醒悟過來,這些年來,她的詩人的聲譽使她陶醉不已,成功沖昏了她的頭腦,她被稱為盲眼的女詩人時不禁沾沾自喜,可就是沒有深入考慮自己的永生問題。

一八五○年,芬妮·克羅斯比有一個同事,叫開曼( Theodore Camp ),在紐約盲人學校教工藝科。開曼是一位有追求的基督徒,邀請芬妮·克羅斯比到紐約三十街的循道會的百老匯會幕( Methodist Broadway Taberacle ),參加一個傳福音聚會。

芬妮·克羅斯比對於是否參加傳福音聚會,有點猶豫不決。當晚,她作了一個夢,夢境是如此栩栩如生,令她極度不安。她夢見:

“天空烏雲密佈,有人進屋子裡,告訴芬妮·克羅斯比說,開曼很緊急地想立刻見到她,她在夢中依稀記得,她走進開曼房間裡,看到開曼病情嚴重。垂危的開曼 (這是夢境,其實開曼又活多五十年),問芬妮·克羅斯比,會否在他們都去世後能在天上相聚。芬妮·克羅斯比答道,我願意,神幫助我。她記得她也是這樣應允 臨終的祖母的。在夢中,臨終前的開曼警告她,要記得她向一個垂死的人曾作過的許諾。”

醒了之後,芬妮·克羅斯比心裡非常不安。前些日子,她一直把主耶穌擺在次要的地位,而把文學創作和社交活動擺在主要的地位。在她的生命中,她確實缺少了一些東西。

一八五○年秋天,她於是陪著開曼,參加循道會百老匯會幕每一晚的聚會。在聚會中,阿們、哈利路亞的聲音不絕於耳,其中夾著啜泣的聲響。當傳福音的講道者呼召人到講臺前的時候,人們魚貫地走到台前,跪在又冷又髒的土地上。有的人跪的時間長達兩小時,好讓長老執事們按手在他們頭上,為他們悔改信主禱告。

連續兩晚,芬妮·克羅斯比走到台前雖然有長老為她按手禱告,但是她兩次沒有得著重生者的平安喜樂。

到了一八五○年十一月二十日,陷入絕望和憂慮的芬妮·克羅斯比,在傳道人呼召時,第三次走到講臺前。那一次,除了她,沒有其它人走到台前。這一次她內心焦急,她深切地希望她能在那晚,裡面有一次根本的改變。可是,儘管長老們、執事們懇切地為她禱告,似乎她並沒有感覺到什麼異樣。

末了,會眾一齊唱以撒·窩特斯( Isaac Watts )寫的聖詩《主在十架》( At the Cross )的最後一節:“哦主,我惟有獻上自己給你,這是我唯一能夠作到的。”

這些詩句打入了芬妮·克羅斯比的心,突然間,有奇妙的事發生,芬妮·克羅斯比感覺到天上有光射人她的魂間,她不禁喜悅至極地跳起來,喊道,哈利路亞,哈利路亞。

第一次,她蒙光照,醒悟到:她已往是一手抓住世界,而另一手,她卻以為可以抓住主。

那一晚,是芬妮·克羅斯比一生的分水嶺,她決心把自己的餘生奉獻給神。已往,她追求的是世上的名聲、金錢,和一切屬世的事物;今後,她把自己獻上給主,追求的是主的自己、主的喜悅。



第六章 她的婚事

一八五五年,芬妮、克羅斯比已是芳齡三十五歲,而仍名花無主,雲英未嫁。在這一年,紐約盲人學校聘請了一位新教師阿爾斯丁( Alexander Van Alstyne )。阿爾斯丁本來就讀于紐約盲人學校,一八四八年時,因畢業該校時成績優良,被正規大學錄取,攻讀音樂系,大學畢業後,返回母校任教職。

在初期,由於芬妮·克羅斯比年齡比阿爾斯丁大,兩人只是性情相投,芬妮·克羅斯比擅長作詩,阿爾斯丁專長音樂。慢慢地,兩人從旨趣相投,發展到具有柏拉圖式的愛情。沒有多久,兩人又從精神上的戀愛進展到在生活上互相關懷、互相照顧。

一八五七年秋天,阿爾斯丁辭掉盲人學校的教職到長島( Long Island )去當私人音樂教師,而芬妮·克羅斯比和新任的盲人學校校長古柏( Colden CooPer )又關係惡劣,她已有意追隨阿爾斯丁離校。

一八五八年三月二日,芬妮·克羅斯比經過了深思熟慮,正式向盲人學校辭職到長島去找阿爾斯丁,兩人在該月正式結婚,時克羅斯比三十八歲,比二十七歲的阿爾斯丁,大了十一歲。

結婚後,芬妮·克羅斯比與夫婿住在長島上的一個小鎮馬士伯( Maspeth ),房子是租的,阿爾斯丁靠教鋼琴及為幾間教堂彈琴來謀生。

一八五九年,芬妮·克羅斯比生下一個孩子,但孩子在繈褓中突然去世。

心愛的嬰兒猝然夭折,應是芬妮·克羅斯比一生中最大的創傷和悲劇。她在餘生幾乎絕口不題這件慘事,至今無人知道她的嬰孩是男的,還是女的,甚至連死因也茫然無從稽考。

在這悲劇發生之後,本來安份於在長島過著安靜的、與世隔絕的淡泊生活的她,在心靈的創傷稍為平復之後,與夫婿阿爾斯丁離開這個容易觸景生情的長島,搬到紐約的鬧區曼哈頓( Manhattan )。一八六○年,他們住在一間小房子裡,小房子離開紐約盲人學校並不遠。當他們夫婦回到紐約市時,正是紐約市被靈性大復興的浪潮淹沒的時候。



第七章、紐約的靈性大復興

美國的教會歷史上,經歷了好幾次的大復興。一七四○年的新英格蘭( New England )大復興在愛德華滋( Jonathan Edwards )的傳記中,已經稍為有所述及。

十九世紀初期,美國經過了一次嚴重的經濟衰退,許多人在靈性上反而有所追求。

在這一次新的復興浪潮到達之後,人們明顯看見聖靈的工作。許多人抽空參加主日學( Sunday Schools )。在十九世紀初期的美國的主日學,並不單在主日才有,也不限定于兒童和少年人。許多人在白日作工,每星期抽出一晚或兩晚的時間,去尋求聖經的知識和勸勉。

另一方面,各種各樣的福音機構成立起來,各種宗旨都有,從禁煙、禁酒以至禁絕販賣黑奴。從一八四○年至一八五○年,美國本土的福音機構,不遺餘力地廣傳福音,帶領成千上萬的人歸向了基督。

到了一八五七年,復興的烈火席捲了整個紐約市,紐約市各處都有禱告聚會。每日都有人悔改信主。規模之大,以及範圍之廣,甚至報紙每日要做出專題報導。根據統計,從一八五八年至一八六○年,在美國,平均每星期有五萬人信主得救,而每星期有一萬人第一次加入教會,參與教會的聚會和事工。

許多熱心的基督徒,挨家挨戶的去作見證。不論是邋遢不堪的閣摟、污穢的地窖或者是美輪美奐的商場、豪華的展覽廳,都有這些基督徒的蹤跡。他們邀請慕道者到主日學校和慕道班,來的人是一群群地湧進來。光是約翰街循道會教堂( John Street Methodist Church ),就有一萬二千個信徒參加午間的禱告聚會。

芬妮·克羅斯比深受這次復興運動的影響,她開始經常到約翰街循道會教堂去聚會,並參加教會的縫紉班,為貧窮人針織衣服。此外,她還到布魯克林( Brooklyn )的普裡茅斯公理會教堂( Plymouth Congregational Church )去聽道。

直至四十三歲,芬妮·克羅斯比仍未加入任何一個宗派。她相容並蓄,除了到循道會教堂和公里會教堂之外,還到紐約市第五街的長老會教堂( Fifth Avenue Presbyterian Church ),第四街長老會教堂( Fourth Avenue Presbyterian Church )和聖公會的三一堂( Trinity Episcopal Church )。

有一次芬妮·克羅斯比到二十三街的荷蘭改正派教堂( Dutch Reformed Church )做禮拜,那教堂的牧師史特萊克( Rev. Peter Stryker )很高興見到這位盲眼女詩人芬妮·克羅斯比;在交談中牧師又獲悉她經歷了痛徹肺腑的喪子之痛。她的心靈時隱隱悲痛,史特萊克牧師勸她必須放寬心懷運用她的恩賜在事奉神的事工上。史特萊克牧師又說,他有個朋友叫威廉·伯萊貝利( William Bradbury )善於作曲,需要有人能為他所譜的調子配上歌詞。史特萊克鼓勵芬妮·克羅斯比儘快去與威廉·伯萊貝利會面。

那一次的大復興運動對美國教會的聖詩,有著新的需求。威廉·伯萊貝利一向在紐約市的浸信會會幕( Baptist Tabernacle )彈鋼琴。威廉·伯萊貝利三十歲時曾到英國和德國留學,學習作曲。他作的曲,既純樸,又流暢。但是,這些年來,他一直在尋找一個能為他的曲調配上歌詞的同工。

一八六四年二月二日,芬妮·克羅斯比會晤了威廉·伯萊貝利。芬妮·克羅斯比為威廉·伯萊貝利配上的第一首聖詩的歌詞是《我們正要去》( We Are Going ):

我們正要去,我們正要去,

到那遠在天際的家鄉,

那裡的原野是何等美麗,

那裡的陽光永不消失。

那裡喜樂的泉源奔流不息,

在山谷中清翠可滴,

我們和睦同居在愛裡,

相處一起永不分離。

威廉伯萊貝利無法想像芬妮·克羅斯比是如此順乎自然地配上了歌詞,歌詞既不矯揉造作,又是那麼引人共鳴。於是芬妮·克羅斯比正式加入了威廉·伯萊貝利的公司開始為該公司填寫歌詞。



第八章、成為聖詩皇后

一八六七年芬妮·克羅斯比和她丈夫,住在紐約市西部貧民區的瓦利街( Varick Street )的一座廉租公寓三摟的半間房間。

整座公寓擠滿了三十三個人,在當時的紐約貧民區,還不算是最惡劣的情況。租客包括了愛爾蘭人、德國人和黑人。芬妮·克羅斯比和夫婿算是其中少數的白種人。

該公寓既無室外的通風設備,又無室內的自來水供應。當時芬妮·克羅斯比在社會上已享有聖詩作家的盛名,理應有更好的居住環境。但是芬妮·克羅斯比把她寫詩的收入大半用在奉獻上,只留下一小部分作糊口之用。她願意生活得像窮人一樣,因她相信她是獻身給主,她是為著貧苦的大眾,並非為著牟利。

她周圍的人看到世界上許多美好的事物擦身而過,與他們無緣未免有辛酸的味道,為了這些無緣於地上福祿的貧苦大眾,芬妮·克羅斯比已有腹稿,擬寫一首聖詩《莫把我棄掉》( Pass Me Not )。


芬妮·克羅斯比用詞遣字的純樸和簡單反映了她過人的智慧和才華。她的詩是寫給普通大眾與平信徒的,必須是平民化和淺白易懂的。她寫聖詩的詩詞是要唱詩的人,向無所不知的神打開心靈的。這些詩不是要博得自以為博學的大學教授和文學批評家讚賞的。

一八六七年二一月,芬妮·克羅斯比認識了一位元非常富有的工業家陶恩( William Howard Doane )。陶恩生於一八三一年,十六歲就經營家族的紡織品貿易,並很快地在事業上獲得成功。

這位年青的富家子弟卻從小愛好聖詩,在教會中指揮唱詩班。起初他將歌唱聖詩作為嗜好,直到他三十歲時,少年得志的陶恩幾乎因心臟病去世。到了這個時候,陶恩認定這是神的管教和懲罰,要他以更多的時間來撰寫聖詩。陶恩於是把神給他的音樂恩賜用來事奉神。

陶恩最苦惱的是,他寫的曲,沒有適當的、貼切的詞。陶恩是音樂家,不是詩人,他所需要的,正是一位元有屬靈份量和有恩賜的寫歌詞的詩人。

一八六七年十一月,陶恩到紐約時,拜訪了一個福音機構的負責人米特牧師( Rev . W . C . Van Meter ),米特牧師請求陶恩為該福音機構的周年紀念作一首歌。陶恩說,作曲沒有問題,但是歌詞卻一時 寫不出來。米特自告奮勇地寫了歌詞。陶恩覺得不順口和不達意。陶恩絞盡了腦汁也找不出貼題的歌詞,他於是跪在地板上,祈求神賜下歌詞好為該福音機構的周年 紀念之用。陶恩重申他以前曾向神所祈求的,就是要神差遣一位詩人來幫助他,為他所作的歌曲配上歌詞,使配成的聖詩能在靈性上幫助各地的弟兄姊妹。

當陶恩正跪在地上禱告的時候,有敲門的聲音,陶恩一打開門,有一個小童,遞上字條,字條上寫著:

“陶恩先生:

我從未遇過你,但我裡面催促我送這首詩給你,願神祝福這首詩。

芬妮·克羅斯比”

陶恩於是細心地讀芬妮·克羅斯比送來的新詩,詩的內文如下:

我願意更像耶穌

讓我恩主與我同住

以平安和愛充滿我魂間,

令我如鴿子般溫柔。

我願意行走更想耶穌

在這塵世如旅客奔前路,

我更願意靈裡貧窮,

好讓救主常與我同住。

這首歌詞非常適合該福音機構周年慶典之用,這首詩歌實際上是求神賜下恩典,使該機構在作風上,在表現上,更像主耶穌。

第二天,當陶恩唱出這首詩歌的時候,米特牧師流下了感恩的眼淚,米特牧師擁抱著陶恩,問陶恩說,你從哪裡拿到這首感人肺腑的歌詞?

一八六八年一月,威廉·伯萊貝利病逝,享壽五十一歲。芬妮·克羅斯比的哀痛是可以想像的。在葬事聚會上,詩班遵從威廉伯萊貝利臨終的遺願,合唱威廉·伯萊貝利生前和芬妮·克羅斯比合作的聖詩:

“我們正要去,我們正要去

到那還在天際家鄉,

……。”

當芬妮·克羅斯比在葬事聚會上放聲痛哭的時候,她聽到一個奧秘的聲音,對她說:“芬妮!繼承伯萊貝利未完成的工作,從柳樹上取下豎琴(參間詩篇一百三十七篇二節),擦乾你的眼淚!”

在場的有其它人聽見這聲音,卻無法追查聲音的來源。

伯萊貝利逝世之後,芬妮·克羅斯比和陶恩的合作更加頻繁、緊密。正如前文所說的,當芬妮·克羅斯比住在貧民區時,已構思一首詩《莫把我漏掉》。一八六八年 春天,陶恩要求芬妮·克羅斯比把這意念用詩詞正式表達出來。有一天她到曼哈頓地區一座監獄傳福音,她聽到一個犯人哀哭的聲音,哀求主說:“哦,主啊,不要漏掉我!”當晚,當她退回寢室時,所有的歌詞湧入她的腦際,下面是《莫把我漏掉》的歌詞:

一、莫漏掉我,慈愛救主,

請聽我禱告,

當你正向別人召呼,

莫把我漏掉。

副歌

救主,救主

請聽我禱告,

當你正向別人召呼,

莫把我漏掉。

二、讓我在你施尊座前,

從你得救恩;

俯伏痛悔,承認罪行,

求你助我信。

三、單單信靠十架功能,

我尋求你面;

醫我傷痛,破碎心靈,

救我用恩典。

四、你是我的安慰源頭,

比我命珍貴,

除你之外,在地何投?

在天何所歸?

《莫把我漏掉》( Pass me Not ) 的歌詞,配上了陶恩的調子之後,成為一首感人至深的聖詩。只是幾天的工夫,這首詩歌就在芬妮·克羅斯比得著靈感的曼哈頓監獄裡唱起來。這首詩字字打入囚犯 的心,不少囚犯當場得救。芬妮·克羅斯比也如常到監獄傳福音。芬妮·克羅斯比身為詩歌的作者,聽了犯人唱這首詩歌,也不能自制,反應的強烈,令她昏厥,失去知覺,最後被人抬出現場。



一八六八年四月三十日,陶恩來到芬妮·克羅斯比家裡,對她說,我只能逗留四十分鐘,到時我必須到車站搭火車回家鄉辛辛納提( Cincinnati )去、現在我哼一個簡單的、平實的調子,希望你能為這調子配上歌詞。芬妮·克羅斯比用手擊著拍子,顯得非常的安穩,遂即說道,這個調子是告訴我們,要《安穩在耶穌的手臂裡》( Safe in the arms of Jesus )。她立刻跑進家裡另一間斗室裡,只膝跪在地上,正如她已往填 詞時那樣,懇求神賜她靈感和話語。神憐憫她,神知道陶恩片刻之後就要趕往車站,迅速地賜她適當的話語。她在匆促的時間裡,寫完了《安穩在基督的手臂裡》這首詩歌。她後來做見證說,她不是靠自己的本事和聰明,她依靠的是聖靈的祝福和能力。她當場讀這首歌詞給陶恩聽,陶恩就帶著這首詩趕往辛辛納提去。

這首詩是這樣的:

一、安穩在耶穌手臂,

安穩在主懷裡,

在此他愛常覆冀,

我得甜美安息。

這是天來的音樂,

經由詩歌傾吐,

飄過榮耀的天野,

飄過碧玉之上。

副歌

安穩在耶穌手臂,

安穩在主懷裡,

在此他愛常覆冀

我得甜美安息。

二、安穩在耶穌手臂,

安穩脫離掛礙,

脫離試探與攻擊,

在此罪不為害。

脫離痛苦的熬煎,

脫離疑惑、驚畏;

只有幾個小試煉,

只有幾滴眼淚。

三、耶穌是我避難所,

耶穌為我受死;

我的信心要信託

神的萬世磐石。

在此讓我忍耐等

等到忍耐已過;

等到羔羊從新城,

成全我所信託。

芬妮·克羅斯比作見證說,《安穩在耶穌手臂裡》,特別是為著那些失去親人的人唱的,她說最適合那些失去孩子的母親唱的。芬妮·克羅斯比失去她心愛的孩子, 當她譜寫這首歌詞的時候,由於有親身的經歷和感受,所以歌詞發自內心,非常真實,帶著強烈的感染力,並特別有聖靈的恩膏。

一八六九年陶恩邀請芬妮·克羅斯比到他的家鄉辛辛納提作客。在一個酷熱的夏天晚上,芬妮·克羅斯比向一群辛辛納提的工人講道。講道快要結束時,她裡面有一 個感覺催促她,就是覺得在聽眾之中,有某一個母親的兒子,需要在當晚就得著救恩,否則就再無機會得救。所以芬妮·克羅斯比作出緊急的呼籲,說,假若有一個母親所心愛的孩子,離開母親的家,偏離母親的教訓,流浪在外頭,而今晚適好在這裡聚會,可否請他在散會後來找我?

聚會結束之後,有一個大約十八歲的青年人來找芬妮·克羅斯比,問她說,你是不是指著我說的?我答應我母親將來有一天會在天堂與她相聚,但按照我目前的生活行為,根本就不可能實現。芬妮·克羅斯比於是懇切地為那青年人禱告。那青年人站起身來的時候,眼中煥發出新的光輝,歡樂地說道:“我現在可以在天堂與母親相晤,因為現在我找到了神。”

剛好在那段日子,陶恩請求芬妮·克羅斯比為美國本土的福音機構寫一首搶救靈魂的詩歌。當晚,芬妮·克羅斯比臨睡之前,寫成了《搶救滅亡人》( Rescue the Perishing )。這首歌詞如下:

一、快搶救滅亡人,

關心將亡人,

搶救他們離罪惡和墳墓,

為犯罪者哀哭,

扶起跌倒者

告訴他們主耶穌的救贖。

副歌

快搶救滅亡人,

關心將亡人,

耶穌滿有慈悲,

要救罪人,

人雖漠視主愛,

他仍然等候,

等候罪人悔改作主子民。

與他們同懇求

態度須溫柔

只要人相信

他必定赦免。

三、在人內心深處

惡者常折磨

知覺麻木惟主恩能恢復,

用愛心相關懷,

以熱誠喚醒

心弦雖已斷能再次奏鳴。

四、快搶救滅亡人,

盡信徒本分,

靠主力量是得能力勝此任,

當繼續走窄路

忍耐贏罪人。

告訴流落者救主已捨命。

芬妮·克羅斯比的歌詞配上陶恩的調子的,還有一首《榮耀歸與真神》( To God be the Glory )。這首詩歌,在一百多年後,仍被採用,特別在二十世紀的五十年代,葛培理( Billy Graham )在傳福音聚會時,更常常使用。這首詩歌以簡捷的話語,直接地宣揚基督徒的信仰。今錄下這首詩歌:

一、榮耀歸與真神——他成就大事,

為愛世人甚至賜下獨生子,

獻上他性命為人贖罪受害,

永生門已大開,人人可進來。 副歌 讚美主!讚美主 全地聽主聲音; 讚美主!讚美主! 萬民喜樂歡欣。

哦,來親近父神,藉愛子耶穌,

因神所成大事,榮耀他不住。

二、何等完備救恩——藉寶血贖價,

凡信者可領受神應許救法;

雖然罪孽深重,若真心相信,

必立從主耶穌,得赦免、潔淨。

三、神己指教我們他所成大事

歡樂何大,皆因耶穌——他愛子

更大、更深驚喜將震盪心靈,

當我們得面見主耶穌榮形。

在陳則信主編的《詩歌》中,挑選了一首由羅伯特·勞力( Robert Loary )作曲,芬妮·克羅斯比寫詞的《一路我蒙救主引領》( All the Way My Saviour Leads Me ),即《詩歌》第二百九十七首。這首詩作於一八七四年。


那一年某日,芬妮無錢交房租,她決定跪下來祈禱,仰望神的施恩。這時有一個她素來不認識的人,推門進來,塞美金十元在她手裡,正是房租所需的數目。這首詩共三節:

一、一路我由救主引領,陳腐事物何必求? 難道我還疑他愛情,畢生既由他拯救?

神聖安慰,屬天生活,憑信我可從他得,我深知道凡事臨我,他有美意不必測。(2X)

二、一路我蒙救主引領鼓勵我走每步路; 供我靈糧,長我生命,幫助我曆每次苦。

旅程雖然力不能支,心靈雖然渴難當 看哪,面前就是磐石,喜樂活泉可來嘗。(2X)

三、一路我蒙救主引領,哦,主大愛何豐滿!不久我到天的家庭,來得應許的平安。

我靈披上榮耀身軀,飛入天上光明處。我要永遠唱此佳句,蒙他引領我一路。(2X)



第九章、繼續為主作工

一八七五年,芬妮·克羅斯比已是五十五歲,在她居住的紐約市,發生了一件大事,就是美國大佈道家慕迪( Dwight Lyman Moody )和領詩的孫蓋( Ira David Sankey )到紐約市的布魯克林區( Brooklyn )主持傳福音聚會。

同年十月二十四日,當慕迪站上講臺時,布魯克林區的溜冰場擠滿了七千人聽他講道,另有兩萬人不得其門而入。

一八七六年二月,慕迪和孫蓋又重返紐約,這次是在競賽場( The Hippodrome )傳福音。芬妮·克羅斯比曾參加了這些大型的傳福音聚會。孫蓋領詩時,福音詩歌產生了驚人果效,這情況使芬妮·克羅斯比印象深刻。特別是一千人組成的詩班唱出福音詩歌時熔化了不少不信者剛硬的心。

一八七六年慕迪在紐約佈道期間,芬妮·克羅斯比被人介紹,認識了慕迪和孫蓋。慕迪和孫蓋曾在佈道會上採用過她的詩歌,如今既然認識了,就要求她提供更多的、新的傳福音短詩,來應付福音事工上新的需要。

美國各地許多小型聚會開始邀請她去講道。她講道時語氣親切、簡樸、直接,正像她所寫的詩那樣感人肺腑。很快地,她成為美國最活躍的傳道人之一。

一八七七年,芬妮·克羅斯比又認識了一位元基督徒作曲家史特賓斯( George Coles Stebbins )。史特賓斯是一位佈道家本底告斯( George Pentecost )的搭檔,為本底告斯的佈道會領詩。芬妮·克羅斯比作詞,史特賓斯作曲的詩歌很多。著名的《救我恩典》( Saved by Grace )即是其中

之一首

一、有日銀鏈將要折斷,

我就不再如此歌唱;

但我醒來何等喜歡,

竟然得以面見我王。

副歌

我要看見 他面對面,

我要述說 救我恩典;

我要看見 他面對面,

我要述說 救我恩典。

二、有日地上帳棚傾覆

我也不知是在何年;

但我確知有個住處,

為我預備在主那邊。

三、有日斜陽就要西沉,

地上工作從此完畢;

得主稱許“忠心僕人”,

我要進入永遠安息。

四、有日,所以我要準備,

把燈剔亮,儆醒守待;

有日主來召我歸回,

我魂就要飛投主懷。

芬妮·克羅斯比和史特賓斯合作的聖詩中,被世界各地吟誦的另一首出名詩歌是《耶穌今日召你》( Jesus is Calling )。即宣道出版社編的《生命聖詩》第一百九十三首。

有一天,芬妮·克羅斯比前往美國賓夕法尼亞州( Pennsylvania )的德國鎮( Germantown ),到一位著名作曲家哥柏特利克( William James Kirkpatrick )的家裡作客。一些敬虔的基督徒談及世俗生活的短暫和浮華。芬妮·克羅斯比沉思了一陣,感歎說,世上的事物,表面上看起來很吸引人,但是很快地,我們對它們會越來越感到疲倦。

哥柏特利克教授有感而言,說,好,我們永遠不會疲倦不唱這首舊詩章。

芬妮·克羅斯比好像觸了電似的,突然大聲喊出,那麼下一句怎樣下去呢?

在座的人摸不著頭腦,不知道她的意思,她自己接看說:“榮耀歸神,阿利路亞!”陳則信弟兄把這首《我們不會疲倦》( We Are Never Never Weary )的聖詩編為《詩歌》第一百七十九首,全首詩歌共四節。為這首詩歌作曲的正是該天芬妮·克羅斯比的主人哥柏特利克。

一、我們不會疲倦不唱這首舊詩章,

榮耀歸神,阿利路亞!

我們聲浪依舊,信心比前更堅強,

榮耀歸神!阿利路亞!

副歌

神的兒女有權利,可以大喊並大唱,

因為前途更光明,我們魂樂似飛翔,

不久我們到天上,就要朝見我君王,

榮耀歸神,阿利路亞!

二、我們浸沉在那救贖大愛極樂中,

榮耀歸神,阿利路亞!

我們心中樂極有如插翅上高空

榮耀歸神,阿利路亞!

三、我們所去之地乃是精金所建造,

榮耀歸神,阿利路亞!

那裡,我可面見我王所有的光輝,

榮耀歸神,阿利路亞!

四、那裡,我們要藉新詩喊出救贖恩,

榮耀歸神,阿利路亞!

那裡,我們要同眾聖擁擠耶穌身,

榮耀歸神,阿利路亞!

芬妮·克羅斯比每一首詩歌,從出版商只收到一元或二元美金。不管這首詩歌如何流行,果效如何突出,其利益統歸作曲家或出版商。許多人為她抱不平,認為她受到了不公平的對待,勸她向出版商要求更高的酬勞。但她感到,她是幫朋友的忙!更重要的,她是在事奉神。她的最大的酬報,乃是更多的靈魂因著這些詩歌歸向了神。這些靈魂才是無價之寶。

實在很難評估芬妮·克羅斯上在詩歌方面作出的貢獻和成就。《安穩在耶穌的手臂裡》被翻譯成二百多種的語文。孫蓋作見證說,當慕迪到英國佈道的時候,孫蓋所領的詩歌中,非常有果效的和十分感動人的幾首詩歌中,有一首即是芬妮·克羅斯比創作的《有福的確據》(Blessed Assurance)。這首聖詩,香港道聲出版社將之編為《頌主聖詩》第三百六十七首。這首詩共有三節:

一、有福的確據,耶穌屬我,

我今得先嘗,天堂的榮耀!

為父神後嗣,已得救贖,

從聖靈得生寶血洗淨。

副歌

這是我故事,我的詩歌

讚美我救主,晝夜唱和。

這是我故事,我的詩歌,

讚美我救主,晝夜唱和。

二、完全順服主,快樂無比,

天堂的榮耀,顯在我心裡;,

天使帶信息,由天降臨,

傳報主憐憫,述說主愛。

三、完全順服主,萬事安寧,

我在救主裡,喜樂滿心懷;

時刻仰望主,儆醒等待,

滿得主恩惠,浸於主愛。

不過,在慕迪帶領的所有英國佈道會,首屈一指的詩歌。卻是《莫把我漏掉》。這首詩歌也被翻成多國文字。美國紐約一位浸信會牧師達金博士( Dr . E . I . Dakin )認為,沒有一首福音詩歌,像《莫把我漏掉》帶領那麼多人信主得救。

一八八○年,當芬妮·克羅斯比已是六旬,她在主面前有一個心志,就是希望她所作的詩歌,能感動多達百萬人來接受主耶穌。當她聽到有人因唱她創作的詩歌信主 得救的時候,她是何等的喜樂。她說,當我聽到這些消息的時候,我不是存心想要誇耀自己,乃是覺得神恩待我,竟讓我在拯救人靈魂的事工上有份。

一八九○年三月,芬妮·克羅斯比已達七十高齡,這時候她已是美國家喻戶曉的名詩人。那一個月,慕迪適好到紐約主持聚會。這一次領詩的不再是孫蓋。孫蓋雖然僅是五十歲,他那金嗓子已是沙啞,不能再擔任領詩重任,代替孫蓋的是唱男高音的史特賓斯(曾為芬妮·克羅斯比的《救我恩典》作曲)。

當慕迪站在大理石學院教堂( Marble CollegiateChurch )要開始聚會的時候,芬妮·克羅斯比走了進來,卻找不到座位。正當芬妮·克羅斯比要走出教堂的時候,被慕迪的兒子小慕迪( William Revell Moody )看到,小慕迪就上前告訴她有一個空位。結果小慕迪把芬妮·克羅斯比一路領上講臺上的空位。芬妮·克羅斯比找到座位的時候,全體會眾正在歌唱她創作的詩歌《有福的確據》,慕迪站起大聲說,感謝主,作這首詩歌的女詩人來到我們中間。從這件事情,看出年老的芬妮·克羅斯比,在美國公眾——包括傑出的佈道家慕迪——心目中的份量。



慕迪非常敬愛芬妮·克羅斯比這位老姊妹。一八九六年,慕迪到紐約傳福音的時候,幾乎每一次聚會都唱《救我恩典》曾有一次,在晚上聚會的時候,前後唱了三次《救我恩典》。當慕迪反復唱著詩歌的時候,眼淚流在他的兩頰上。



老年的芬妮·克羅斯比由於創作不多,收入銳減,一年的收入,不足四百美元。她從不貪心不奢求,她是接受每首歌詞的創作費為二美元的低微酬報。後來慕迪向出 版商建議,改為付給她每週八美元的固定薪水,好使她每年有四百一十六美元的固定收入。這樣,即使芬妮·克羅斯比在年邁力衰時,無法寫書詩詞,也不至於毫無 收入。

一九00年,當她八十歲時,她在北田( Northfield )慕迪住宅的門檻前,跌了一跤,受到損傷。她回紐約時,又心臟病發作。當她康復時,她仍然不顧一切,到處奔波,為主作見證。許多人因著她的資訊得著供應。在她老邁時,她仍繼續不斷地講道傳福音,有時一天講道三次,每次聚會的人數往往超過三千人。

一九○三年十一月,時芬妮·克羅斯比八十三歲,她被邀請往美國馬塞諸塞州(Massachusetts)的林城(Lynn)的男青年會(Young Men’s Christian Association)作見證。

芬妮·克羅斯比述說她在三十四年前—— 一八六九年——在辛辛納提創作《搶救滅亡人》的過程。會後,許多青年人爭先恐後地與她握手。內中有一中年人情緒波動,他令人驚奇地突然對芬妮·克羅斯比 說,我就是三十四年前被你帶出歧路而得救的那個小孩子。從那天開始,我一直過著基督徒的敬虔生活。他又說,雖然我們不一定能在地上再相晤,但是有一天我們 可以在天上相聚。這中年人沒有留下名字,但是芬妮·克羅斯比深受感動,這件事給她很大的鼓勵。

一九○五年三月二十四日,芬妮、克羅斯比已滿八十五歲。紐約市一些教牧人員,決定在二十六日那一天,各教堂慶祝她。在二十六日那一天,各教堂都點唱她的詩歌,來向這位德高望重的盲眼女詩人致敬。幾乎每一個講道的人都述說她的生活行為,作為基督徒效法的榜樣。

第十章、她因神而滿足

芬妮·克羅斯比的盲眼,是眾所周知的。但是她沒有自憐的感覺,她反而覺得,她的盲眼是出乎神的美意,她也因著神而滿足。她常常說,對我來說,這是一件最美好的事,否則我怎能發揮我的潛質。若我不是盲了的話,世上許多誘人的景色必將使我分心。

一九一○年三月,芬妮·克羅斯比已屆九十高齡,她在這樣高齡時,作見證說,我希望每一天都能被主用,成為他合用的器皿。

一九一一年春天,她被邀請在紐約的循道會教堂( Metodist Episcopal Church )的福音聚會講道。那一天,五千人聚集在卡尼基大廳( Carnegie Hall),單是詩班就有二千人。

當九十高齡的芬妮·克羅斯比走上講臺時,會眾中有人大聲呼喚,趕快找輪椅來。芬妮·克羅斯比用響亮的聲音制止他們,說,我不需要輪椅,我能站在我的雙腿上,耶和華是我的力量。

一九一三年二月,芬妮·克羅斯比到達美國麻塞諸塞州(Massachusetts)的劍橋(Cambridge),在第一浸信會教堂(First Baptist Church)釋放資訊,那一天會眾有二千人。

同年三月,正是她的九十三歲生日,她表示說:“恐怕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喜樂。我好像一葉小舟,泛遊在毫無波浪的小溪裡,兩岸盡是鮮花。”那一晚,她的老朋友史特賓斯陪著她到布列治港( Bridgeport )的第一循道會教堂(First Methodist Church),去聽美國一位盲眼的歌唱家卡本特夫人(Mrs.Jenny Benett Carpenter)獻詩。

在芬妮·克羅斯比講道之後,卡本特夫人開始以女高音唱芬妮·克羅斯比作的《救我恩典》。卡本特夫人正唱一半的時候,九十三歲的老姊妹芬妮·克羅斯比突然站起來,拖著卡本特夫人的手,加入歌唱。所有的會眾都受到感動,有的人因看到兩位盲眼的姊妹,靠主恩典,一起獻詩的時候,感動到哭了起來。

一九一四年,美國音樂評論家阿摩司·威爾斯( Amos Wells )在《聖詩寶藏》( A Treasury of Hymn Stories )一書中,把芬妮·克羅斯比列為英語世界最偉大的三位聖詩作者之一,其它兩位是以撒·窩特斯( Isaac Watts )和查理士·衛斯理( Charles Wesley )。阿摩司·威爾斯選出歷代一百二十位聖詩作者的代表作。被選為芬妮·克羅斯比的代表作的,是《趕緊去》( Speed away )。這首詩激發了差傳的工作。這首詩成為差傳工作者出發前的告別歌。成千上萬的傳教士一面唱看這首歌,一面負著神聖的差傳使命,走上征途。

一九一五年二月十二日,高齡九十五的芬妮·克羅斯比在美國南部港口布列治港( Bridgeport )逝世。全美國的報紙向公眾報導,聞名全球的聖詩作者芬妮·克羅斯比歸回了天家。這是布列治港有史以來最隆重和最大規模的葬禮,成千上萬的居民目睹棺木經過時,掩面哀哭。

美國有名的音樂家小孫蓋( Allan Sankey )、閔氏( Hubert Main )、史特賓斯( George Stebbins )、傑克遜( Trevena Jeckson )出席了葬禮,本地和外地許多教堂的牧師都前來參加。

葬禮聚會上,詩班和會眾歌唱芬妮·克羅斯比生前所喜愛的詩歌《父輩們的信心》( Faith of Our Fathers ),人民長老會教堂( People’s Presbyterian Church )的丹文博( Rev . H . A . Davenport )主領禱告。接著詩班唱著芬妮·克羅斯比的詩歌《安穩在耶穌手臂裡》和《救我恩典》。

芬妮·克羅斯比所屬的第一循道會( First Methodist Episcopal Church )的布朗牧師( Rev . George Brown )說:

“你們諸位來到這裡向一位朋友獻禮、加冕,當這位聖詩皇后掙脫死亡的捆鎖,進入天上的榮耀的境界時,那裡必有一個隆重的、壯麗的歡迎會。”

為芬妮·克羅斯比寫傳記的傑克遜在喪禮聚會上,所讀的經文是提摩太后書四章七至八節:

“那美好的仗我已經打過了,當跑的路我已經跑盡了,所信的道我已經守住了。從此以後,有公義的冠冕為我存留,就是按著公義審判的主到了那日要賜給我的。”

在她的墓碑上,雕刻著《有福的確據》的第一首:

有福的確據,耶穌屬我,

我今得先嘗,天堂的榮耀!

為父神後嗣,已得救贖,

從聖靈得生,寶血洗淨。

墓碑上雕刻的經文是馬可福音十四章八節:

“她所作的,是盡她所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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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August 31, 2013

真有上帝,你損失了什麼?

在一次信仰探討大會上,一個學者胸有成竹地向會眾宣講:「上帝根本不可能存在﹗」當聽眾感覺他言之有理時,他便高聲向上帝挑戰說:「上帝,假如你果真有靈,請你下來,在這許多的會眾面前把我殺死,我們便相信你是存在的了!」

他故意靜靜地等候了幾分鐘,當然上帝沒有殺死他。他便左顧右盼地向聽眾說:「你們都看見了,上帝根本不存在!」

這時,有一位婦人站了起來對他說:「先生,你的理論很高明,你是個飽學之士,我只是一個農村婦人,不能用甚麼高深的理論反駮你,我只想請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信仰上帝多年以來,因為心中有了上帝的救恩,十分平安;並且神的話語常常帶給我莫大的安慰與力量;我的人生享有最大的滿足與快樂。請問:假如我死時發覺上帝根本不存在,我這一輩子信仰上帝,損失了什麼?」

學者想了好一會,全場寂靜無聲,聽眾也很同意這位農村婦人的說法。之後,他低聲回答:「女士 ,我想你一點損失也沒有。」

農村婦人又向學者說道:「謝謝你這樣好的回答。我心中還有一個問題:「當你死的時候,假如你發現果真有上帝,是千真萬確的,也有天堂和地獄的存在,我想請問 ,你損失了什麼?」

學者想了許久,竟無言以對。



Blessed Assurance (有福的確據)



飛揚雜誌 2013 年 8 月

Tuesday, July 2, 2013

飛行員日誌—兩個重要的「一小時」

作者:范意麟 



 

12月16日

今天是最後一次飛行練習,明天就得接受美國聯邦航空局的測試了。我的心情既激動又緊張,真的很想抓住並把握好這最後一次難得的機會,把自身所有存在的問題統統都解決掉,明天見考官時能充滿信心。

事實上,無論是飛行理論、實際操作,或從正常程序,到故障處置,我基本上都沒有問題,都能掌握;可就是著陸手法始終搞不好,一直無法獲得其精髓所 在。雖然平日訓練時,教練已千百次向我講解和示範,可我卻充耳不聞,無心領會。其實我不是聽不懂,也不是不理解,就是做出來。這樣的局面讓我陷入深深的漩 渦,卻又不知道究竟出路在甚麼地方。

誠然,人平安無事時,常自命不凡;只有切實地體會自己的渺小無力時,才會明白自己需要偉大和無所不能的上帝。此時,我已看到自己的極限,再也不能憑 著往日無知的驕傲支撐前行。我低下頭來,向天父上帝迫切禱告,求祂開導我,引領我,讓我找到出路。終於,我明白了,這一切都因為我驕傲而固執,以致雙眼被 蒙住,覺得自己很不一般。

我一向以為,只要能降落就行了,何必在乎那麼多講究?我竟然不知道,這是多麼危險的心態!教練失望地對我說:「明天你測試,能通過便罷了,否則另請 高明吧!」我這時才意識到事態的嚴重。遂冷靜下來,認真思考,盼能找到自己的毛病。我請求教練再給我一次練習的機會。教練為難的表情和生氣無望的舉動,令 我深感不安。我不知該怎麼做才能得到他的諒解,只有再三懇求;但他仍不應允,只叫我下午兩點半到塔台做Integrated Airman Certification and Rating Application的紙上手續,然後就走開了,留下我一個人。一片黑暗從四周襲來,心情頓時跌至谷底。正當不知如何是好時,我突然想起上帝,我們的救 主耶穌基督。人的盡頭是上帝的開始。周叔叔說過:「當你無路可走時,就交託給上帝,求祂按祂的美意成全。」我立刻誠心禱告,求上帝寬恕我驕傲的罪,感動教 練的心,再給我一次機會。

下午兩點多時,我懷著忐忑的心情,猶豫地走向塔台。這條不知走了幾百次的路,此時竟是如此崎嶇不平,寸步難行。突然,我看見教練從塔台下來,心中頓 時疑雲驟起。依往日的情況,他怎麼會這樣早就飛完了?他迎面而來,原來是告訴我三點半再來,甚麼也沒有解釋,就匆匆離去。好莫名其妙!我心中慨嘆無奈,有 氣無力地緩步走回宿舍。

才一個小時,這麼短的時間能做甚麼事?於是我順手翻看講義,看看有關「著陸」的部分是怎麼講的,發覺本來不甚明瞭的字句此時卻字字鮮明,條理井然;我才恍然大悟,發現自己的毛病、缺失原來是那麼嚴重可怕!於是我謙卑認真地逐字逐句背誦下來,銘記在心,再也不敢輕忽。

三點半了,我在塔台再等片刻,心裡開始嘀咕。他一向習慣遲到,等了好一會兒還不見人,只好洩氣回去。不料在回去的路上,看見他的車從遠處開來。我心 裡有氣,很不高興。上車後,他解釋說,因睡過頭來晚了。快下車時,他不經意地說:「我們再飛一回。」我聽了激動得差點窒息到喘不過氣來,早前他明明那麼堅 持,怎麼突然一百八十度轉變呢?啊,是上帝憐憫我,垂聽了我的禱告,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們非常順利地約到了飛機,天氣雖然不好,但是申請special VFR clearance,照飛不誤。飛行操作都很順利,速度保持得那麼完美,與之前的表現相比,現在簡直是突飛猛進,令我自己也難以置信!在做第三個起落時, 由於能見度繼續下降,塔台無法看見我們,所以全停下來。短短的幾個起落卻成就了我最大的心願,得到了那份求之已久的頓悟感覺。當時我激動的心情實在是無法 言表。總之,這次完美的飛行大大增強了我通過測試的自信。上帝賜我那推遲的一小時是多麼的重要!上帝啊,的作為實在奇妙偉大!的愛無微不至,的智 慧、的大能絕不是我的口所能訴說,我的筆所能描述。主耶穌啊,謝謝袮!晚上在宿舍裡,聽到同學傷感地抱怨說:「又被取消了!」我心裡再一次深深地感謝上 帝為我安排了這麼完美的一次練習。這不是運氣好,而是上帝的恩典!

12月17日

今天便是最後測試了,整天烏雲密佈,看不到天空。測試被取消,我沒有抱怨上帝不聽我的禱告,因我堅信上帝會按祂的美意成全,讓我蒙更大恩典。我安靜禱告,將一切交託在上帝的手裡。

12月20日

接連數日,大霧迷漫,強勁的風把稠密的雲吹捲了起來,像波浪似的,層層疊疊堆滿機場周圍,原來氣象局預報持續一週的陰雨天氣,竟然從昨天開始有雲開霧散的徵兆。好天氣要來了!我知道是上帝掌管萬有,祂在幫助我,引領我的路。

12月21日

今天的天氣更棒,人也格外興奮。測試的時間快到了,可我卻發現該準備的材料還沒預備妥當,讓我驚惶失措。向同學借,借不著;找教官借,他起飛了;到 塔台找,找不到。眼看時間到了,怎麼辦?正在這時,接到電話通知,說由於氣溫太低,飛機積冰太嚴重,將測試時間推遲一小時。這是上帝幫助我,再給了我一個 小時!

這又是極其重要的一小時,因為一小時後,教練剛好回來,而一切需要預備的材料都齊全了,問題得著解決。

上帝啊!我要大聲讚美袮,在這短短幾天內,袮賜給我極為重要的兩個「一小時」,救我於窮途末路,向我顯明了袮的恩典和慈愛。袮是我的避難所,是拯救我的上帝,是袮先愛了我,我要一生跟隨袮!

12月23日

陰霾又現,風雲再起,屋外是沉重的霧氣和水氣,整天把周遭蓋得嚴嚴實實的,前天的太陽早就不知去向,可我心裡卻充滿喜樂的陽光。聖經上說:「應當一 無掛慮,只要凡事藉著禱告、祈求,和感謝,將你們所要的告訴上帝。上帝所賜、出人意料的平安必在基督耶穌裡保守你們的心懷意念。」(腓立比書四6至7)感 謝上帝聽我的禱告!感謝主的恩典。求主引領我,堅定我的腳步,讓我一生跟隨祂,永不偏離。願榮耀都歸上帝!


「原載《中信》月刊第612期(中國信徒佈道會)」



 

Thursday, March 7, 2013

沒見過的就不是真的嗎?— 李安《少年PI的奇幻漂流》


石衡潭 

        經過三年的沉潛積累,李安終於又給人們帶來新的驚喜與感動。3D電影的視覺衝擊力是傳統電影無與倫比的,這點已經為無數人的欣賞經驗所證實,但僅僅靠技術是難以走遠的。李安的長處在於,不光給我們以精美絕倫,令人震撼的視覺盛宴和想像力的海闊天空,魂遊象外,而且引大家進入對人性,人生的深刻思考。

  選擇少年Pi作為主人公是耐人尋味的。少年期是處於兒童與成人之間的一個階段,是一個人人生觀,世界觀形成的時期。兒童生活在夢幻世界,成人則生活在現實空間。少年人還保留有兒童的純真,可又嚮往成人的成熟,邁向成長意味着夢幻一步步被現實擠壓與驅散。一般來說,少年人會逐漸被成人世界所同化,但也有可能對這個世界形成衝擊。少年派更是一個喜歡沉浸於自己幻想世界之中的人。小時候,他相信動物也有靈魂,所以,他很想親手拿食物去餵老虎。幸好父親及時趕到,才使他免於身體致殘。隨後,父親用老虎無情獵食綿羊的血腥場面給他上了成人的重要一課:“動物和人有本質區別,忘記那一點的人就會沒命。”(Animal and person have substaintial distinction, forget that some people will die.)這是對萬物有靈論的一種批判,它使Pi從此丟掉了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Pi的父親是一個理性主義者,憑理性來分析判斷一切,對待信仰也是如此。他告訴Pi:“同時信不同的宗教就等於甚麼教都沒信。”(At the same time letter of different religions is not what to teach letter.)這是很有道理的。神是獨一的,也是忌邪的。當然,神讓萬事互相效力,叫愛神的人得益處。神也能以假神為臺階讓人找到自己,Pi即是如此:他先通過印度教的毗濕奴知道有神,然後瞭解到真正的救主是為人類的罪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穌基督。Pi的父親還說:“懷疑作用巨大,它使信仰永保活力。”(Suspected enormous effect, it makes the religion activity.)這說明真正的信仰不是迷信,信仰與理性並無衝突,人要通過理性去思考信仰。也就是安瑟倫所說的:信仰尋求理解。父親的思想對Pi有很大影響。Pi把自己的名字從“Piscine”改成了“Pi”,一方面是要洗刷自己在眾人面前的恥辱,另一方面也表明對科學的崇尚。π(Pi)就是“圓周率”。 Pi說:“在那個像一間蓋着波紋鐵屋頂的棚屋的希臘字母裏,在那個科學家試圖用來理解宇宙的難以表述的無理數裏,我找到了避難所。”


        當然,理性有其限制,正如Pi的母親所說:“科學讓我們看到更多外在世界,而信仰讓我們瞭解內心。”真正的信仰超越理性,也決不是眼見為實這麼簡單。它不是幻覺與幻想,而是憑信心去盼望與看見。“信就是所望之事的實底,是未見之事的確據。”(希伯來書11:1)Pi在二百多天的海上孤獨漂流中親身體認到了這一點。“最重要的是不要絕望。”(The most important thing is not to despair.)若是完全憑眼見,兇悍的鬣狗,咆哮的老虎,早已經讓他魂飛天外了;若是純粹靠理性,一望無際的大海,洶湧滔天的巨浪,也足以粉碎他的任何希望。只有當他在驚濤駭浪,暴風驟雨中呼求神,感謝神,歸向神的時候,他才有了勇氣,希望與平安。“神啊,感謝你給我生命,我準備好了。”(God, thank you for giving me life, I’m ready.)神也給了他豐富的供應和奇妙的帶領:在他與老虎渴的時候,降下了雨水;餓的時候,帶來了飛魚;在他們精疲力竭,奄奄一息的時候,送他們到了芳草鮮美,和諧寧靜的漂流島;最終,更把他們平安地帶回了溫暖的人間。在這一過程中,我們仿佛看到了聖經中神給在曠野中行走的以色列人賜嗎哪,降鵪鶉的神蹟,看到了以賽亞書11:6-7所描繪的場景:“豺狼必與綿羊羔同居,豹子與山羊羔同臥;少壯獅子與牛犢並肥畜同群;小孩子要牽引它們。牛必與熊同食,牛犢必與小熊同臥;獅子必吃草與牛一樣。”在茫茫大海之上,Pi與老虎的相處經歷了恐懼,征服,管理的過程,可以說Pi與老虎等動物的關係最後達到了神所吩咐的境界:“要管理海裏的魚,空中的鳥,和地上各樣行動的活物。”(創世記1:28)這一切都是真正信仰所帶來的。


        影片呈現了各種各樣的動物與場景,而它們又蘊含着豐富的隱喻與象徵意義,人們由之可以展開無窮的聯想與思考。影片中的作家在聽完Pi的第二個故事後就用第一個故事來解釋之:吃素的水手就是斑馬,媽媽就是猩猩,廚子就是鬣狗,Pi就是老虎。當然,我們也可以作別的解釋,如老虎可以看作是險惡的環境等等。人都貪圖安逸,而險惡的環境或者逆境與患難,對於人是有益的。後來,Pi也說:“如果沒有它,我無法生存下去”。對老虎的恐懼,使Pi始終處於警醒之中,這也給了他每天生活明確的目標:捕獵海魚來餵飽牠;這一切又消除了他的寂寞與無聊,更激發了他的鬥志與創造力。老虎也可以視為人內在的慾望,罪性與邪惡。這些東西時刻蠢蠢欲動,一有機會就會跳出來,發動攻擊甚至掌控人,撕裂人。在第二個故事中,Pi內心中的這隻老虎就被兇殘的廚子激發出來,最後派拿刀殺了他。人不能懼怕內心這隻老虎,而需要勇敢地戰勝之馴服之,要大聲地對牠說:“這是我的地盤。” Pi與老虎的關係也隱喻了神人關係。Pi冒着生命危險給老虎供應食物,保全牠的生命,一直對牠不離不棄,悉心照顧,可安全到岸後,“我確信牠會回頭看我,垂下耳朵,對我咆哮着跟我道別,但牠只是看着森林裏,然後永遠的離開了我。”人不也常常像這隻老虎一樣忘恩負義嗎?神賜我們生命,給我們陽光,空氣與水,供應我們一切的需要,但我們卻常常不僅不向他感恩,還違背旨的旨意,定意要走自己的道路。漂流島上白天萬物欣欣向榮,安詳如夢,而一到晚上,池塘中的水卻會變酸,將水中的魚兒毒死溶解,狐獴和Pi因在樹上棲息而倖免。此處也蘊含着“生於憂患,死於安樂”的意思,太舒適的環境,條件會使人失去警惕,變得麻木怠惰,最後歸於毀滅。只有隨時警醒,不圖安逸,才能保存生命,獲得發展。聖經中也說:“務要謹守,警醒,因為你們的仇敵魔鬼,如同吼叫的獅子,遍地遊行,尋找可吞吃的人。”(彼得前書5:8)人不要被表面的寧靜所迷惑,如Pi的父親所言:“別被這些事物和光景矇騙了,孩子們,社會很複雜。”(Don't be deceived by these things and scenery, children, the society is very complicated.)Pi在樹上看到了包裹在層層花瓣中的人牙,才恍然大悟,馬上離島,繼續前行。


        前來調查沉船事件的日本工作人員不相信Pi所描述的這種奇幻經歷,因為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事情,或者說,根據以往的經驗和大腦的推理,他們認為這樣的事情決不可能發生,簡直是匪夷所思。Pi只好講了另外一個故事,或者說故事的另一種版本。他們也還是將信將疑,但又無可奈何。多年後,Pi又讓前來採訪的作家自由地選擇相信故事中的哪一個。這其實也是讓觀眾選擇。第一個故事驚心動魄,也美好浪漫,但極不可信;第二個故事相對真實,卻殘酷至極,慘不忍睹。其實,二者都是人性與世界的真實。它們最重要的區別是:一個有神,一個無神。選擇有神就是老虎與狐獴和平與共,相安無事;選擇無神就是弱肉強食,同歸於盡。

  這部影片可以看作李安信仰上的思考與表達。李安在接受採訪時說:“每個人心裏都有Pi。”在影片中,他似乎都與Pi合而為一了。看得出來,他渴望信仰,渴望平安,但又有許多掙扎,甚至有一些混亂。他還沒有完全擺脫多神的觀念,Pi在經歷海難前,同時相信印度教,伊斯蘭教和基督教,“信仰就像房子,可以有很多房間。”(Faith is like a house, can have a lot of room.)經歷海難後,他又說:“發生了就發生了,為甚麼一定要有意義。”(Have taken place, why must be meaningful.)其實,沒有一件事情是偶然,苦難尤其具有意義。沒有神的允許,人的一根頭髮也不會掉落。如果不明白苦難背後的意義,那所經受的一切就白白經受了。影片中的這些表述都是信仰上不夠成熟堅定的表現。看來,Pi與李安都還沒有完全制服心中那隻老虎。

  有意思的是:關於兩個故事的選擇,網上的發言情況顯示,大多數中國觀眾儘管希望相信第一個,可是實際上大都認為第二個是真的。這說明大部分中國人還是比較現實的,還是根據已知來推測未知,按照經驗來設計未來,而缺乏足夠的信心去接受那最美妙的安排,也就是說沒有信心的飛躍。就如Pi所言:“有些東西雖然並不合理,但你必須相信,他們很有力,你必須依靠!”(You will understand some things although not reasonable, you must believe, they are strong, you must rely on!)當然,更準確的表達在聖經中,在談到進天國時,耶穌對自己的門徒說:“在人是不能,在神卻不然,因為神凡事都能。”(馬可福音10:27)保羅也鼓勵腓立比教會信徒:“我靠着那加給我力量的,凡事都能作。”(腓立比書4:13)其實,李安與其電影,就是一個很好的例證。三年多信心的期待,換來的是夢想的飛翔。





轉載自翼報 http://www.ebaomonthly.com/ebao/readebao.php?a=20130301


Sunday, February 17, 2013

愛城故事

華牧師

        “你是來旅遊吧?”
        “不,我是留學生。”

  八七年八月,從舊金山飛往錫德臘皮茲(Cedar Rapids ,Iowa) 的早班飛機上,乘客不多,個個睡眼朦朧。只有我臉貼舷窗不住向外張望。這時空姐走過來搭話。

  “ 去哪裡呢?”
  “ 愛荷華城(Iowa City) 。到愛荷華大學去(University of Iowa) 。”
  “ 為什麼選中那裡?大學有很多嘛。” 空姐刨根問底。
  “ 我的妻子在那裡呀。” 我不假思索。
  “ 完美的答案!”

  我倆都笑了起來。愛人一年前赴美求學,正在那所大學讀數學博士。久別後重逢的喜悅激動著我,心早就到了那夢魂牽繞的小城。

  和我的故鄉北京比,愛荷華城可真是太小了。五萬多人的大學城,連一座高樓都沒有,簡直不像美國。可我卻喜歡這地方。愛城,多好聽的名字。湛藍的天空下,綠草如茵。愛荷華河從北邊奔流而來,到這裡輕輕帶住腳步,把起伏的山丘分為東西兩岸。兩岸山坡綠樹叢中各色小屋隱約可見。寧靜安詳,遠離都市的喧囂。女作家聶華苓是這裡的教授。她主持的國際寫作計劃,把許多作家帶到這小城。賈平凹,韓少功,北島┅┅都曾在這世外桃源談書論文,怡然自得。

  田園風情,人心淳樸,小城是讀書的好地方。學生的生活緊張忙碌。我讀計算機,妻子讀數學,兒子上幼兒園。三個人每天在課堂、實驗室、Day Care( 日託所) 、圖書館和住所之間走馬燈似地轉。小城有一間華人教會。每到星期日,當街支起一個大牌子:“ 愛城華人教會—— 陳仰善牧師” 。我對那裡邊的世界並無興趣。功課、實驗、獎學金和學位已經夠我忙的了。讀書之餘,除了帶著兒子到山坡下校美術館Hancher 前的空地上騎車,便是在停車場鼓搗舊車。修自家的老爺車,也搭手幫助修朋友的。和幾個樂於此道的同學結成好友。因為常常把手弄得滿是油污,便謔稱自己是“ 黑手黨” 。

  這無憂無慮的時光沒持續兩年,故鄉突如其來的那場暴風雨澆滅了我心中的赤子之火。對過去曾相信過的理念徹底絕望,對未來一片茫然。我試圖振作起來,好好唸書,先拿下學位再說。而妻子則開始帶著孩子出入教會的門了。奇怪,那次在商場,當兩個香港同學拿著新約聖經要送給我時,不是她拉著我就走,還嗔怪說“ 怎麼被這種人纏住了” 嗎?如今卻自己要去。不過也好,只要她心裡快樂平和。住我們樓上,我素來敬重的藍大哥也是基督徒呢。兒子若能在教會中學些道理,也強似在家閒玩。至於我自己就免了。哪裡有神?奮鬥到今天還不全靠自己。每到星期日,我把妻子和兒子送到那塊大牌子前,然後一頭扎進實驗室。

  不知不覺間,妻子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素來急躁、好憂愁的她,變得沉靜而溫和了許多。對公眾的事也更熱心了。這年還做了學生會主席,我卻成了不是主席的“ 主席先生” 。鞍前馬後地跟著忙。

  一天,她小聲卻又興奮地告訴我:
  “ 我信主啦!”

  你—— 信—— 主—— 了?這裡面的含義,我一時不能完全體會。於是跟著她去聽牧師講道。這牧師講的邏輯不通嘛!回家的路上,我把一連串的問題撒向妻子,她也答不上來。算了,還是去我的實驗室吧。我更加努力讀書,跨越一個個考試,似乎離人生目標越來越近了。

  那是九一年的秋天。萬聖節剛過,天灰濛蒙的。星期五早晨,我緊跑幾步趕上校車,見到住在三樓的山林華坐在靠門的長條座位上。“ 嗨,還好嗎?” 我在他身邊坐下。“ 挺好的。我的岳父來了。我們剛從伊州香檳大學回來。下午系裡有Seminar( 研討會) 。” 小山答道。小山是學校裡的知名人物。博士資格考試時成績之好,讓遙遙落後的美國同學汗顏。體育也棒,足球場上的驍將。平時又樂於助人,還是前一屆的學生會主席。最近好事盈門。論文獲獎,又在本校物理系找到工作。一下子跳出學生之列,成了研究員(Research Investigator) 。小山的今天,就是我的明天。我為他高興,也在心里為自己鼓勁。

  下午,我在校行政大樓外等車。涼風一陣緊似一陣,空中開始飄起了初冬的雪。突然,兩輛警車飛馳而來,嘎然停在樓前。警察躍出車門,曲臂舉槍在臉頰。一邊一個,直撲樓門。先側身窺探,猛地拉開門衝進去。這場景與世外桃源般的小城構成極大的反差。我心裡疑惑,這是拍電影嗎?

  剛到家電話就響了,好朋友祖峰打來的。  “ 物理係有人打搶!”
  “ 什麼!是誰?”
  “ 不清楚。有人死了!”
  “ 啊!┅┅ ”

  我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電話鈴不停地響。我家成了學生會的信息中心和會議室。一連串的壞消息構織出了驚心動魄的一幕:

  三點三十分,物理系凡艾倫大樓 309 教室。山林華和導師克利斯多弗.高爾茲(Christoph Goertz) 教授,另一位教授羅伯特.施密斯(Robert Smith) 及新生小李等許多人在開研討會。突然,山林華的師兄,中國留學生盧剛站起身,從風衣口袋裡掏出槍來,向高爾茲、山林華和施密斯射擊。一時間血濺課堂。接著他去二樓射殺了系主任,又回三樓補槍。旋即奔向校行政大樓。在那裡他把子彈射向副校長安妮和她的助手茜爾森,最後飲彈自戕。

  我們驚呆了。妻子握著聽筒的手在顫抖,淚水無聲地從臉頰流下。小山,那年輕充滿活力的小山,已經離我而去了嗎?黑暗中,死神的面孔猙獰恐怖。

  誰是盧剛?為什麼殺人?翻開我新近編錄的學生會名冊,找不到這個名字。別人告訴我,他是北大來的,學習特好。但兩年前與系裡的中國學生鬧翻了,離群索居,獨往獨來,再後就沒什麼人知道他了。聽說他與導師頗有嫌隙,與山林華面和心不和,找工作不順利,為了優秀論文評獎的事與校方和系裡多有爭執。是報仇,是洩憤?是伸張正義,是濫殺無辜?眾口紛紜,莫衷一是。

  槍擊血案震驚全國。小城的中國學生被驚恐、哀傷、慌亂的氣氛籠罩。血案折射出的首先是仇恨。物理界精英,全國有名的實驗室,幾分鐘內形消魂散,撇下一群孤兒寡母。人家能不恨中國人嗎?留學生還待得下去嗎?中國學生怕上街,不敢獨自去超市。有的人甚至把值錢一點的東西都放在車後箱裡,準備一旦有排華暴動,就駕車遠逃。

  一夜難眠。該怎麼辦?大家聚在我家,商量來商量去,決定由物理系小雪、小季、小安和金根麵對媒體,開記者招待會。實況轉播的記者招待會上,他們追思老師和朋友。講著,回憶著,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看的、聽的,心裡都被觸動了。一位老美清潔工打電話給校留學生辦公室主任說,“ 我本來挺恨這些中國人!憑什麼拿了我們的獎學金,有書讀,還殺我們的教授!看了招待會轉播,我心裡變了。他們是和我們一樣的人。請告訴我,我能幫他們做點什麼?”

  從危機中透出一線轉機。學生會又召開中國學生學者大會。教育系的同學不約而同地談起了副校長安妮。安妮是教育學院的教授,也是許多中國學生的導師。她是傳教士的女兒,生在中國。無兒無女的安妮,待中國學生如同自己的孩子。學業上諄諄教導,生活上體貼照顧。感恩節、聖誕節請同學們到家裡作客,美食招待,還精心準備禮物┅┅千不該,萬不該呀!不該把槍口對向她!同學們為安妮心痛流淚。

  安妮在醫院裡急救,她的三個兄弟弗蘭克、麥克和保羅,火速從各地趕來,守護在病床前。人們還存著一絲希望。兩天后,噩耗傳來。我面對著安妮生前的密友瑪格瑞特教授,說不出話來。她臉色嚴峻,強壓心中的哀痛,手裡遞過來一封信,同時告訴我,安妮的腦已經死亡,無法搶救。三兄弟忍痛同意撤掉一切維生設備。看著自己的親人呼吸一點點弱下去,心跳漸漸停止而無法相救,這是多麼殘酷的折磨!在宣布安妮死亡後,三兄弟圍擁在一起禱告,並寫下了這封信。這是一封寫給盧剛父母親友的信。信裡的字句跳到我的眼裡:

  “ 我們剛剛經歷了這突如其來的巨大悲痛┅┅在我們傷痛緬懷安妮的時刻,我們的思緒和祈禱一起飛向你們—— 盧剛的家人,因為你們也在經歷同樣的震驚與哀哭┅┅安妮信仰愛與寬恕,我們想要對你們說,在這艱難的時刻,我們的禱告和愛與你們同在┅┅ ”

  字在晃動,我讀不下去了。這是一封被害人家屬寫給兇手家人的信嗎?這是天使般的話語,沒有一絲一毫的仇恨。我向瑪格瑞特教授講述我心裡的震撼。接著問她怎麼可以是這樣?難道不該恨兇手嗎?公平在哪裡?道義在哪裡?他們三兄弟此刻最有理由說咒詛的言語呀。教授伸出手來止住我,“ 這是因為我們的信仰。這信仰中愛是高於一切的。寬恕遠勝過復仇!”

  她接著告訴我,安妮的三兄弟希望這封信被譯成中文,附在盧剛的骨灰盒上。他們擔心因為盧剛是兇手而使家人受歧視,也擔心盧剛的父母在接過兒子的骨灰時會過度悲傷。唯願這信能安慰他們的心,願愛撫平他們心中的傷痛。

  我啞然無語。心中的震撼超過了起初。剎那間,三十多年建立起來的價值觀、人生觀,似乎從根本上被搖動了。

  難道不應“ 對敵人嚴冬般冷酷無情” 嗎?難道不是“ 人與人的關係是階級關係” 嗎?難道“ 站穩立場,明辨是非,旗幟鮮明,勇於鬥爭” 不應是我們行事為人的原則嗎?我所面對的這種“ 無緣無故的愛” ,是這樣的鮮明真實,我卻無法解釋。我依稀看到一扇微開的門,門那邊另有一番天地,門縫中射出一束明光┅┅

  “ 我們的信仰”——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信仰啊,竟讓冤仇成恩友!

  還來不及多想瑪格瑞特的信仰,盧剛給他家人的最後一封信也傳到了我手上。一顆被地獄之火煎熬著的心寫出的信,充滿了咒詛和仇恨。信中寫到他“ 無論如何也咽不下這口氣” 、“ 死也找到幾個貼( 墊) 背的” ,讀起來脊背上感到一陣陣涼意,驅之不去。可惜啊,如此聰明有才華的人,如此思考縝密的科學家頭腦,竟在仇恨中選擇了毀滅自己和毀滅別人!這兩封信是如此的愛恨對立,涇渭分明。我還不知道愛究竟有多大的力量,畢竟左輪槍和十幾發仇恨射出的子彈是血肉之軀無法抵擋的啊!

  轉天是安妮的追思禮拜和葬禮。一種負疚感讓多數中國學生學者都來參加。大家相對無語,神色黯然。沒想到我平生第一次參加葬禮,竟是美國人的,還在教堂裡。更想不到的是,葬禮上沒有黑幔,沒有白紗。十字架莊重地懸在高處。講台前鮮花似錦,簇擁著安妮的遺像。管風琴托起的歌聲在空中悠悠迴盪:Amazing Grace ,How Sweet the Sound( 奇異恩典,何等甘甜) ┅┅人們向我伸手祝福:“ 願上帝的平安與你同在。” 牧師說:“ 如果我們讓仇恨籠罩這個會場,安妮的在天之靈是不會原諒我們的。” 安妮的鄰居、同事和親友們一個個走上台來,講述安妮愛神愛人的往事。無盡的思念卻又伴著無盡的欣慰與盼望:說安妮息了地上的勞苦,安穩在天父的懷抱,我們為她感恩為她高興!

  禮拜後的招待會上,三兄弟穿梭在中國學生中間。他們明白中國人心中的重擔,便努力與每個中國學生握手交談。如沐春風的笑容,流露出心中真誠的愛。許多女生哭了。我的“ 黑手黨” 朋友,高大的男子漢也在流淚。愛的涓流從手上到心裡,淚水的臉上綻出微笑。哦,這樣的生,這樣的死,這樣的喜樂,這樣的盼望,怎不讓我心裡嚮往!大哥弗蘭克握著我的手說,“ 你知道嗎?我出生在上海,中國是我的故鄉。” 淚水模糊了我的眼睛,心裡卻異常溫暖。突然發現脊背上的涼意沒有了。心裡的重負放下了。一種光明美好的感覺進入了我的心。

  感謝上帝!他在那一刻改變了我,我以往那與神隔絕的靈在愛中甦醒。我渴望像安妮和她的三兄弟一樣,在愛中、在光明中走過自己的一生,在面對死亡時仍存盼望和喜悅。

  籠罩愛城的陰雲散去,善後工作在寬容詳和的氣氛中進行。不僅小山的家人得到妥善安置,盧剛的殯儀亦安排周詳。安妮三兄弟把她的遺產捐贈給學校,設立了一個國際學生心理學研究獎學金。案發四天后才從總領館姍姍而來的李領事感慨道:“ 我本是準備來與校方談判的。沒想到已經全都處理好了!” 冥冥中一雙奇妙的手,將愛城從仇恨的路上拉回。

  愛荷華河奔流如舊,我卻不是昨日的我了。我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生命隧道的盡頭是什麼?我徘徊思索。信仰之路的障礙還在那裡,無神論、進化論、科學與宗教衝突論,還在困擾著我。但奇妙的是,我開始喜歡讀聖經,牧師的講道也不再枯燥無味了。黑暗中摸索的人處處碰壁,一旦明光照耀,障礙便不再是障礙了,因為道路已經顯明。我當時論文的研究方向是計算機定理證明。證明便是一切,未經證明的東西便不能認為是真理。誰能把神證明給我看?我以往的研究多注重在推理和證明上,此時才重新思考系統中的公理(Axiom) 。公理便是公理,不可證明,只能接受。證明並不是一切,它只能證明在一組公理和推導規則之下產生的定理(Theorem) 。重讀一下偉大德國數學家哥德爾的哥德爾不完全定理吧。這定理說的是,在一個無矛盾的推理系統中,永遠存在不可證明的定理。也就是說,所有的“ 好” 的推理系統都必定是“ 不完全” 的。上帝的存在原本不需要、也無法用“ 不完全” 的科學方法來證明;但科學研究的成果卻處處見證造物主的偉大與奇妙。許多過去讀過、考試過、研究過的知識突然都有了新的含義,許多根深蒂固的誤區,一下子云開霧散。

  聖經告訴我們:“ 自從造天地以來,神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雖是眼不能見,但藉著所造之物就可以曉得,叫人無可推諉。” ( 羅 1: 20 ) 更“ 有許許多多的見證人如雲彩般圍繞我們” ,使我們“ 放下各樣的重擔,脫去容易纏累我們的罪,存心忍耐,奔那擺在我們前頭的路程” ( 來 12:1 ) 。原來安妮和她的三兄弟便是這許多見證人中的一群。路加福音第二十三章記載:耶穌被人鞭打,戴著刺入肌膚的荊棘冠冕,被釘在十字架上流血的時候,對著殘害他的人,向天父祈禱說:“ 父啊,赦免他們,因為他們所做的,他們不曉得。” 我在這裡看見了安妮一家人身上所流出的“ 無緣無辜的愛” 的源頭——“ 愛是從神來” ,“ 神就是愛” 。“ 神差他的獨生子到世間來,使我們藉著他得生,神愛我們的心,在此就顯明了。” ( 約翰一書4:7 ,8)

  神的愛引領我來到他的面前,在神的愛中重新認識自己。過去一向自我感覺良好,在真理的光照中才看到心靈中的黑暗之處。仇恨、貪婪、嫉妒、驕傲、邪情私慾,這諸般的罪和罪念哪一樣自己沒有呢?不要批評盧剛的狹隘、偏激和冷酷吧,只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感謝耶穌,他死在十字架上,贖我們的罪,又復活,把永生的盼望帶給一切信靠他的人。跪在神的面前悔改,祈禱,他就把我從那沉淪的路上挽回,讓我在充滿愛和恩典的路上與他同行。

  牧師奉聖父聖子聖靈的名為我施洗。從浸池中起來,舊事已過,萬物成新。生活還是有高有低,也曾陷在失業之中,也曾面臨各樣的打擊。但我和我一家都跟隨他,事奉他。耶穌牽著我們的手,我們就滿了喜樂,滿了盼望。

  離開愛城多年了,常常思念她,像是思念故鄉。在愛城,我的靈魂甦醒、重生,一家人蒙恩得救。她是我靈裡的故鄉,與耶穌基督初次相遇的地方。愛城後來有了一條以安妮命名的小徑。因她設立的獎學金名牌上,已經刻上了許多中國人的名字。友人捎來一張愛城日報,是槍擊事件十週年那天的。標題寫著“ 紀念十年前的逝者” 。安妮、山林華的照片都在上面。急急找來安妮三兄弟寫給盧剛家人的信的複印件,放在一起,慢慢品讀。十年來的風風雨雨在眼前飄然而過,十年來在光明中行走、在愛中生活的甘甜溢滿心頭。照片里安妮靜靜地微笑,似乎說,這信其實也是寫給你的。

  是的,我收到了。這源遠流長的故事,會接著傳下去。


(此文是我的得救見證,2001年12月登於《生命與信仰》)



這樣的愛



轉載自 http://blog.sina.com.cn/s/blog_bd2a7bf601018izg.html

Tuesday, September 18, 2012

「觰拏」、 「安宅」 ~黃永敏長老 ~


「凡稱呼我『主啊,主啊』的人不能都進天國;惟獨遵行我天父旨意的人纔能進去。
當那日必有許多人對我說:『主啊,主啊,我們不是奉你的名傳道,奉你的名趕鬼,奉你的名行許多異能麼?』
我就明明的告訴他們說:『我從來不認識你們,你們這些作惡的人,離開我去吧!』



「所以,凡聽見我這話就去行的,好比一    個聰明人,把房子蓋在磐石上;雨淋,水沖,風吹,撞著那房子,房子總不倒塌,因為根基立在磐石上。

凡聽見我這話不去行的,好比一個無知的人,把房子蓋在沙土上;雨淋,水沖,風吹,撞著那房子,房子就倒塌了,並且倒塌得很大。」

耶穌講完了這些話,眾人都希奇他的教訓;因為他教訓他們,正像有權柄的人,不像他們的文士。  (7:21-29)




生命的執著(鋼琴演奏) - 我心旋律

Monday, September 17, 2012

戀慕中屬於祂

「我屬我的良人,他也戀慕我。」(歌七10)

在雅歌之中,作者用了人間的愛情來比喻神與人的屬靈關係。神是良人,我們乃是新婦。

「我屬我的良人」,多麼美的一句話!這不是良人強迫新婦的表白,若真如此,這話就不美!新婦乃是自願的屬他。從開始良人就向眾女子說:「我指著羚羊或田野的母鹿囑咐你們:不要驚動、不要叫醒我所親愛的,等他自己情願。」(歌二7)在良人的心裡,一直所期盼是新婦對他主動的投向,他所珍貴的是這樣的愛情,神所期盼的也是人對祂這樣的回應。我們是屬祂的人,沒有別的話更能滿足祂的心!我們似是一廂情願的歸祂,但卻向祂獻上寶貴的愛情!雖然,現今的世界彷如漩渦,冀在不知不覺間把我們從祂手中捲奪掠去,但當我們立定心意要成為屬祂的人,世界就無法將我們帶走。是世界失去了能力?不!世界的力量依然強大,世界的事物還是吸引,只是我們不被世界引誘甚至勝過世界,反因為我們甘心為祂的緣故,在祂與世界的中間為自己劃上界線,情願在世界的面前表明我們要作分別為聖的人,單單屬於祂,也不願在祂以外尋找世界的滿足和快樂。我屬我的良人,我們是屬祂的人,在祂以外再無可歸依。

誠然,「我屬我的良人」這句話是含有一種約束性,但我們卻是甘心伸出手來成為受約束的人。我們自願投向祂,其實沒有太複雜的原因,就是因為:「他也戀慕我」。在信仰之中我們有多少的委身,全在乎我們對主的愛有多深切的體會。祂也戀慕我們,何時我們才能完全摸得著祂的心?祂滿有強處,是我們歸依的對象;但我們又有何強處,能使祂向我們生戀慕之情?照我們的本相,是乏善可陳的罪人;按我們的本質,是塵土所造卑微的人。在人的眼中,我們根本沒有可愛之處足使祂戀慕。然而,祂確是戀慕我們,祂的愛不是我們的思想可徹底理解。當我們視自己不應被愛和無法用言語來解釋為何會蒙祂戀慕時,就顯明祂的愛情是十分浩瀚!若說我們是甘心受約束,祂又何嘗不是自願的戀慕我們?「愛情如死之堅強」(歌八6),神的愛就好像死一樣堅強,沒有人可免去不死,同樣也沒有人能改變神對我們的戀慕。世界想佔有我們,但卻無戀慕可言,撒但想我們離開神是與愛情無關,它只想我們走在背道的路上,同作敵神的份子。在它那裡我們能找到的,惟有邪惡!

「我屬我的良人,他也戀慕我。」這句說話能帶給我們何等的喜悅呢!在罪惡過犯中,人與神的關係是隔絕,但在主耶穌基督的愛裡,人與神的生命就能夠產生互動。生命是一種奧祕!人可以複製生命,卻不能創造生命。但在祂的愛裡,我們不僅得著新生命,還可體驗更高層次的生命奧祕:神與人在生命上的契合並在愛裡彼此的相繫。「我屬我的良人」似乎是約束,實質上是我們渴慕與祂完全的合一!這密不可分的屬靈關係,是沒有別的受造之物能隔絕的,因為這是由主耶穌基督付上極大的代價所堅立而成!





春天的雅歌




綠洲季刊 200506